“你好你好,”没等应澜开口,他自顾地作起了自我介绍,“我叫费和,很高兴认识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应澜当然知道他叫费和,以前调查共和会案件时,应澜有幸借着监听器“聆听”过他“精彩”的演讲,之后调查组内公开他的档案信息,由于本人长得十分有记忆点,给应澜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舒允的房子里?
“我是应澜,”应澜按下心中疑虑,对他道,“请问舒允在家吗?”
“shu?”费和眨了眨眼睛,“他近期不在联盟,你要是有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应澜扯了扯嘴角,道:“不用麻烦,谢谢。”
费和遗憾地摊了摊手,说了声“好吧”,又问:“你要进来坐坐吗?”
应澜下意识想拒绝,但犹豫片刻后,他点了点头,道:“那就打扰了。”
费和往边上退了一步,让应澜进了门,指指一侧的鞋柜,告诉他换下的鞋可以放进去消毒,室内地板刚清洁过,裸足进入也没有关系。
他招呼着应澜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自己去了厨房。
和应澜家一样,舒允家也保留了原始的两室一厅构造。客厅的落地窗被拉上厚厚的窗帘,整个房间空荡荡地,只保留了基础家私,都十分整洁崭新,几乎没有使用痕迹。
两间里屋的门紧闭着,门上的贴膜没有撕下,保留着刚安装好的形态。使用痕迹最多的只有厨房,隔着玻璃门望去,能看到被费和打开的橱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已经拆封过的调料瓶,餐具被堆垒在另一个隔间,杯碗勺筷随意地搁置着,看起来有些凌乱。
费和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在应澜的侧边沙发坐下,又指了指茶几下方的抽屉,提醒他里面有奶球和砂糖,可以按自己的口味添加。
两人沉默地喝完了半杯咖啡,期间,费和始终饶有兴趣地看着应澜的一举一动,这让他觉得沐浴在那视线里,像有好几条虫子在往自己身上爬,最终,因为忍受不了这种古怪氛围,应澜放下杯子,抬眼看向费和,问道:“你和舒允是什么关系?”
费和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笑着向应澜解释:“shu是我的老师,但他待我就像亲生儿子一般。”
又像是读懂了应澜未说出口的疑问,补充道:“他近期没法回来,所以托我有空过来打扫,我的工作地点离这里近,便借住了一宿。”
应澜眼神暗了暗,费和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情绪,打开了自己的终端机递给应澜,问他:“方便加个好友吗?以后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联系我。”
应澜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费和似乎因此变得更加高兴,他雀跃地点开应澜的聊天框,向他发送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又沿着他的终端id去查看社交动态,发现他并不喜欢公开自己的生活,只在一个多月前发了一张奇怪的程序页面截图,并配了一句话:目标达成。
费和反手将该截图复制下来发送给章琉久,问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章琉久回以一串长长的省略号,配上一张惊悚的表情包,反问道:“你又在做什么可怕的人体实验?!”
与此同时,应澜也在查看费和的社交动态。这人是个话痨,每条动态的字数多到像在写随笔散文,里面充斥着对卡夫卡、梵高、尼采等各个时期的人文艺术领域名人的赞许或是批判,并且似乎知音良多,这些动态都获得了可观的评论数,甚至部分动态的评论区,能观摩到他与持反对观点的访客的辩论现场。应澜腹诽,这人比起所谓的研究员,更像是个偏执的评论家。
“你明明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偏执评论家笑眯眯地看着应澜,“但怎么这么久了都不怎么说话?”
“我问了你就会回答我?”应澜轻笑道。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会回答呢?”费和同样笑道。
“……”应澜并不想与他继续比赛绕口令,他掂量着话题的深度,问出了今天的第二个问题:“你知道我是谁?”
费和眼睛不错地盯着应澜,许久后点了点头,笑道:“就像你知道我是谁。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哥哥’。”
应澜回以他一个礼貌的微笑,并立刻抛出了第三个问题:“可以将舒允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
“我不就是那个‘联系方式’吗?”
应澜本想亲自向舒允求证他的那些猜测,但得到费和礼貌的拒绝后,他只能退而取其次,问道:“布卢兰夫实验室的项目,你们是否参与其中?”
费和的眼底流过一丝诧异,转瞬即逝,他喝了一口咖啡,告诉应澜:“布卢兰夫实验室同步开展的项目有五个,你指的是哪一个?”
“腺体定向分化干预实验。”
费和的手指神经质地动了动,他轻叹了口气,道:“我要说没有,你会相信吗?”
应澜眸色深重,脸上写满了不信。
费和只得耸了耸肩,无奈道:“那你就当我们参与了吧,不过,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不过是基于利益交换提供了部分技术支持,要怪就怪联盟那群道貌岸然的当权者贼心不死。”
“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日后你就知道了。”
应澜抿紧了唇,费和见状放下空咖啡杯,看了一眼终端时间,笑道:“好了弟弟,与实验有关的话题再往下问就是无可奉告了。我也要准备上班,你要是没其他要紧事,我们改日再约?”
应澜只得告辞离开,送他出门前,费和问道:“你会将我与shu的真实身份告诉你的alpha先生吗?”
“告诉了会怎样?”
费和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那一点杀意变成了戏谑嘲讽,他靠在门边,拍了拍应澜的肩膀,笑道:“不会怎样。”
“但作为‘哥哥’,我必须给可爱的‘弟弟’一个忠告,你的alpha,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温良纯善。不要太相信他,不然你会后悔的。”
“不用你说,”应澜冷声道,“他是怎样的人,我比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