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澜为互援会做的新管理系统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上线调试,这周五,杨琪琪召集了所有的正式会员以及部分经常参与运维工作的志愿者到场或者远程参与新系统的使用培训。
在培训开始前,应澜扫视了一眼台下的面孔,没有发现德闻,他低声问一旁的杨琪琪:“你告诉德闻今天的培训了吗?”
杨琪琪点了点头:“和他说了,他回答我说‘ok’,但没有说要来……”
上周德闻给应澜回过一通语音通讯后便又回到了不接通讯的状态,文字消息倒是正常回应,但神神秘秘的,问他究竟在做什么也不回答,只说不用担心,很快就能回来。
到后面,应澜发了火,一番激情输出后,干脆懒得管这个傻叉了。
眼看着已经到点,人差不多都到齐,应澜打开终端投屏,开始了今天的系统操作演示。
很快,一个半小时的培训结束,几轮答疑过后,人员陆续离场,只剩应澜和杨琪琪以及三位帮忙将会议室收拾复原的成员。
韩铃铃提着几瓶饮料走近,分给了应澜和杨琪琪。她的案子在上个月已经完结,向居住地派出所完成报备后,回到了互援会工作。
“应学长还有会长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都渴了吧?”韩铃铃笑道。
“谢谢,”应澜接过饮料一看,竟都是他和杨琪琪喜欢的调酒味饮料,但这并不是互援会内部的物资。他心下疑惑,对韩铃铃道:“怎么还特意从外面买,让你破费了。”
韩铃铃啊了一声,解释道:“不是我买的,是我进来的时候,德闻让我带给你们的。”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杨琪琪问:“铃铃,德闻没有说要一起过来吗?”
“我也这么问他,但他说他要先回学校参加研讨会,”韩铃铃面露担心,“会长,你们是吵架了吗?我看德闻的样子变化好大。”
杨琪琪垂眸抿了抿嘴,随后扯出一个笑容对韩铃铃说:“我们没有吵架,不用担心。”
韩铃铃点点头,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去学校。”应澜随即对杨琪琪说,“他应该没那么快走,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人来到新月大学便直奔德闻所在的社会学院。杨琪琪联系上了一位与德闻同班的omega,对方告诉她,研讨会还没结束,德闻今天来了,坐在研习室的最后面。
“他这一个月都没来学校原来是生病了呀,”那位同学唏嘘道,“看起来有点严重啊,瘦了好多,脖子上还缠着绷带,我刚刚差点没认出他来。”
“阿、阿澜……”杨琪琪惊慌地抓住应澜的衣袖。
“没事,”应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先见到他再说。”
新月大学人文艺术类学科集中在同一栋教学楼,而教学楼的顶层设有多个研习室,专供课题研讨组预约使用。
应澜和杨琪琪从电梯里出来时,刚好碰上某个研讨班散场,两人从乌泱泱的人群中间逆行穿过,视线刚好捕捉到了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们要从另一侧离开的德闻。
眼看着他就要转过走廊,应澜高吼了一声:“文森特!”
他的声音吓了所有人一大跳,两边的人都停了下来,顺着他的声音转身往后看去,德闻自然也听到了他的呼喊,脚步顿了顿,就要抬步逃走,应澜见状,也顾不得其他,怒吼道:“文森特你个孬种有本事再走一步试试?我他妈立刻把你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发遍校园论坛!”
四周安静一秒,轰然爆笑起来,尽头研习室的门被打开,德闻的导师安德鲁教授探出了半个身子,对缩着肩膀呆在原地的德闻道:“你往前走两步?我们看看你小子光屁股的照片乐一乐也挺好。”
德闻冷汗直冒地转过了身,对安德鲁道:“教授你就别瞎掺和了……”
两人来到了德闻和安德鲁面前,安德鲁和杨琪琪的导师也是好友,因此对杨琪琪并不陌生,看到她,哈哈大笑一声,道:“他有文森特的光屁股照,你又有什么能让文森特吓破胆的好东西?”
杨琪琪尴尬地笑了笑,认真地对他们造成的骚动道了歉。
安德鲁摆摆手示意不打紧,又看他们似乎确实有事要谈,叮嘱了德闻几句注意身体,不要忘记论文提交时间等便放他们离开了。
应澜冷着张脸,手搭在德闻肩膀上与他一起进了电梯,杨琪琪紧随其后,两人看着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只有德闻和杨琪琪才知道,应澜此刻正憋着团火,等待时机一口气爆发。
杨琪琪左手抓着自己的右臂站在他们的斜后方,她盯着德闻的后背,不自觉地收拢了攥紧衣袖的手指。
那位omega同学表述得没有半分夸张,德闻此刻的样貌与之前恍若两人。他不是一个消瘦体型的人,天生骨架子大,上大学后有意识地开始锻炼增肌,因此胸肩比较宽厚,手臂的肌肉也比较发达。
但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身体也较之前变得单薄,下颚线都变得凌厉了不少。
以及脖子上围着的厚厚一圈绷带,像是受过重伤,伤口还没有痊愈,甚至能隐约看到后颈处的绷带边缘染上了些许渗液。
杨琪琪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她的鼻子发酸,连忙用牙咬住下唇,以免不小心将哭泣声泄露出来。
三人沉默地走出新月大学,就近选了一家咖啡厅坐下。德闻坐在应澜和杨琪琪的对面,紧张地看着两位友人,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应澜虚了虚眼,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了敲,示意让德闻先开口。
“嗨、嗨?”德闻心虚地颤着声音开口,“好、好久不见,殿下,会长,想我没?”
见着真人就在眼前说话,杨琪琪的委屈便再也没法忍住,呜了一声,眼泪唰唰地滚落了下来,德闻也就慌了神,啊啊叫着抽桌上的纸巾给杨琪琪擦眼泪,可那泪水像泄洪一般,开闸了就关不上,杨琪琪颤着肩,崩溃地哭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啊、别哭别哭!”德闻坐立不安,抬手去擦杨琪琪脸上的眼泪,安慰道,“我、我瘦了是不是?没事的,锻炼一个月,多补充点蛋白质就能恢复的!”
杨琪琪还是哭,德闻无助地看向一旁的应澜,应澜依旧冷着脸,抱臂靠着卡座沙发,抬抬下巴:“说吧,去哪儿了?”
“我真没去哪儿,你们就当我去深山里修行了一番,此刻我已经参悟天机,重获新生了!”
“参悟天机,重获新生?”应澜冷笑道,“那你这代价不小,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算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