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莱尔看看自己的桌面,想了想,拿起水杯站了起来:“那行,一起。”
两人一起走到茶水室,里面空无一人,供水器还处在加热状态,他们只好站在接水台前等待水开。
刘玖左右看了看,突然用肩膀撞了奥莱尔,低声跟他说:“哎,跟你说个事儿。”
奥莱尔扭过头稀奇地看向刘玖。这人几乎不参与社交,也从来不八卦,怎么今天逮着人像是要讲什么八卦?
“你知道为什么那几个今天没来上班吗?”
奥莱尔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犯事了。”刘玖煞有其事地说。
“他们犯了什么事?快给我讲讲。”奥莱尔觉得怪搞笑的,咧开嘴也很八卦地附和他。
刘玖又往两边看了看,确认四周的确没人,这才捂着嘴凑到奥莱尔的耳边,用气音对他说:“我昨晚在办公室加班,看着他们把徐局长和应顾问绑进一辆车里带走了。”
“啪嗒”一声,奥莱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水杯跌落在地,碎成了两半。
八楼舆情督察科办公室的走廊外传来哒哒哒哒的跑步声,有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喊“宋主任!”,宋云含从与蔡骏韦的交谈中抬起头,就见办公室门口趴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科员,脸色苍白,瞪大眼睛看着他结结巴巴道:“主、主任,我有事找你。”
奥莱尔站在会议室的一角,看着面前的几位大人物噤若寒蝉。
宋云含坐在他旁边,再过去是盛泽和一位首都星过来的调查组领导。
而他们的对面,刘玖自若地把玩着手中一张只有两截手指长宽的卡片。
在听到刘玖那令人震撼的八卦后,奥莱尔匆忙跑到八楼将事情告诉了宋云含,宋主任沉思片刻,认为兹事体大,便语音将盛泽叫了过来商量对策,没想到盛泽后面还跟着一个首都星的领导,三人在听了奥莱尔的复述后,让他找一个不显眼的理由把刘玖本人带过来,奥莱尔战战兢兢地回到信息科办公室,以宋主任的系统账号出了点问题要找他看看为由将人带了过来。
钟不落稀奇地看着对面耷拉着眼睛,满脸倦容的科员,脑子里千回百转地揣测他的意图。按之前徐淮景与他们沟通的情报,这人和那个名叫章华阳的副科长都是谭启龙一派,负责异常终端接口的维护。而此刻,他居然在徐淮景被绑的第二天就跳出来指认同伙,是唱的哪出?内讧?弃暗投明?还是另有所图?
“你怎么证明你的所言属实?”钟不落问他。
刘玖把玩卡片的手停了下来,他盯了钟不落许久,在钟不落就要因耐心告罄而变脸时抬手晃晃这不起眼的小物件,道:“这是离线存储器,里面存放着昨晚的监控记录和门禁记录,绝不存在任何AI篡改痕迹。”
众人皆是一惊,看向刘玖的眼神越发严肃。
钟不落坐直身子,伸手就要去接刘玖手上的存储器,手还没碰到,刘玖先一步收回手,将存储器握进了掌心。
钟不落眼皮一跳,心里啧了一声,想着果然天下没白吃的午餐,朝他露出一个微笑:“你的条件是?”
刘玖也扯了一个友善的微笑,讨价还价道:“等社维局调查事了,放我和章华阳平安离开联盟。”
钟不落没回答,在僵持的沉寂中反问他:“你们出卖同伙,就不怕被伺机报复?”
刘玖闻言咳嗽了两声,有些无奈又无语地对众人说:“那个,各位领导可能有点误会,”他挠挠自己的头,“我们虽然在信息科任职,和姓谭的也有一点利益往来,但真不是他的人。”
“你的意思是,章华阳和刘玖并非谭启龙的人,先前我们的猜测有误?”
废弃大楼里,应澜总算从看守的士兵那儿要来一包难吃的营养补充剂。他拧开盖口,只吸了一口便痛苦地皱紧了眉,通过唇语和刚捡来的电线在地上比划着与他讨论情报。
徐淮景就着应澜的手也吸了一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示意不再需要。先前应澜和士兵软磨硬泡许久,才勉强答应将两人身上和手上的束缚解开,为防他们逃走,士兵将分别两人同侧的手足拷在一根铁杆上,稍微一动便哐当作响。
“方莘使用章华阳的密码进入电梯,但章华阳和刘玖的终端ip显示,”徐淮景艰难地咽下营养剂,那味道让他微微皱了皱眉,他用轻到只有应澜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他和刘玖还在社维局。”
这让应澜想起了昨晚看到的信息科办公室的微弱灯光,当时他还奇怪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加班,后遭遇绑架,他一度认为那是这群绑架犯潜伏在办公室做准备,现在再回顾时间点,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进入局长办公室,正与徐淮景纠缠扭打中。
“但这只能证明他们和章丘等人不是一伙的,也许他们内部也有派系站队?”应澜坐在地上用能自由行动的手写了章丘和章华阳两个名字,又在这两个名字中间画了一个“×”。
“不仅如此,”徐淮景用脚在“×”下面画了一条线,转头看了一眼士兵的方位,确认他们的动静没有引起注意,继续道,“方实施绑架,密码和说辞只提章华阳,为的是以防万一,监察厅发现异常深入调查时,他们能推他出来做替死鬼。”
“但章华阳昨晚就在现场,并且目睹了一切。他会怎么做?”徐淮景蹲下身,拿过电线在章华阳名字旁边画了三条横杠,每画一条,列举一种可能,“一、将计就计,参与绑架;二、利用监控备份,威胁章丘;三、带着证据,投靠我们。”
“如果他们都是谭启龙的人,”应澜从他给出的选择中思考可能的结果,冲天的火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后背发凉,深吸一口气,看向徐淮景,“不管是否内讧,都只能选择一,还可以向上表忠心,二和三都只有死路一条。但他没有出来……”
“嗯,”徐淮景赞许地点点头,“他们并非共事一主。”
“的确,从根本上来说,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对方泼脏水,说明对方根本不值一提。” 那天应澜听到的关于接口和泄露信息的谈话是让他们将章华阳和刘玖定为泄密者的重要线索,这是无法忽视的,但现在再深究,谁说泄密者就只有一伙人?
想到这里,应澜有些焦躁地说:“他会选三吗?”
“只要他不说,没人知道他手里有证据。为了不惹麻烦他也可能会选择先袖手旁观,视形势决定是否公开。”
“但事已至此,不论他如何选择,我们都可以加以利用。”徐淮景的表情逐渐明朗,像是在与应澜的交谈中重新获得了力量。
“顺利的话,就能把目标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