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随意,我大概两个小时后回来,到时候陪你们一起喝酒。”他摆了摆手,踩着鞋出了门。
“我还以为他从安全局辞职就是不打算当拼命三郎的意思,怎么进了社维局还这样?这让我这个beta情何以堪?!”德闻哀嚎道。
“那我们再叫点酒吧,等阿澜回来一起喝。”杨琪琪说着打开了酒吧的外送服务。
“……不是还有两瓶啤酒吗?”德闻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酒瓶子,不解道。
“这点哪里够……”
应澜到达社维局时正值傍晚17点,橙黄的日照穿透天幕落在社维局大楼的窗玻璃上,泛白的光线让仰望的人不自觉眯起了眼,他的视线远处,位于十楼的局长室里似乎有人影攒动,但再一眨眼,又似乎只是错觉。
办事大厅的门禁感应到应澜的职工身份,自动打开了其中一道侧门,应澜调取终端通行卡,逆着光进了办公区。
他坐着电梯上了六楼,进入信息科办公室,发现机房的总开关亮着绿灯,是有设备正在使用的信号。这倒稀奇,似乎有人与他一样,在休息日的下午回到了办公室。
社维局信息安全管理规定,涉及核心处理器、云存储终端的设备系统严禁带离办公室,因此,如需调整相关功能,只能返回社维局,在安全防护下操作。
应澜回到工位区,环顾了一圈四周,并未看到其他人。他在终端柜里找到自己常使用的终端机,登入开发系统,开始排查代码嵌入的异常情况。
工位区只有一盏灯开着,随着日光的倾斜,办公室变得昏暗,在枯燥无味的检修程序运行中,应澜打了个哈欠。嘀嘀嘀的硬件运行噪音让他的五官似乎变得异常敏感,于是,他听到了夹杂在其中,隐隐约约的争吵声。
那声音从隔壁的科长办公室传来,争吵者将声音压得很低,又因为愤怒而几度失控。
“……把监察厅的人招来对你我又有什么好处?!”这是一个较年长者的声音,他的语调急促虚张,掺杂着些许恐慌。
“我就给了几张网页截图,其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对答的人语气平缓,带着些慵懒的长调。
“不是你透露的?除了姓谭的还有谁要整徐淮景?”啪地一声,重物摔在地上,“……我们肯定被别人当枪使了!得尽快抽身!”
“公会通行证办下来,我就走。”
“你的申请过了?我的怎么还没消息?!姓谭的不会骗我吧?!”
“那老东西一肚子算计,你猜他会这么轻易让你走?”
“你找谁办的通行证?给我个联系方式。”
“过两天,过两天,这里的端口不能留,我先解决这个,再帮你找。”
“你直接给个联系方式不就得了,做什么弄那么复杂?”
“人要当面谈的嘛。你先别急,好不好?”
“我能不急吗?监察厅的人马上就来了!”
“就因为监察厅要来人我才优先处理端口,不然等着把证据送到上面?”
里面的人或许是太过紧张仓促,抑或是认为这层办公室不可能在今天的此时有其他人到访,隔音门漏了条缝也没发觉,于是,应澜屏气凝神,贴在门边,人声虽像裹了一层薄纱,但清晰地从缝里溜了出来。
应澜认出了谈话双方,一个是副科长章华阳,另一个是叫刘玖的高级工程师,主要负责社维局政务系统维护、数据库管理。
刘玖年纪在三十五岁左右,整日里挂着一副耳机,留着胡茬,眼下一圈青黑,像是没睡饱。他在信息科向来低调,很少和其他同事有过深来往,应澜只在系统上线实施期间和他有过一两句交流。之前听谭纹提起,说他是前局长今年高薪从外面挖进来的,当然,谭启龙主政时期的“高薪聘请”,其中存在多少暗箱输送的成分就很难说了。
徐淮景刚上任那会儿调查过他的底细,没查出什么大问题。他进社维局不久,便到了局长更替的动荡期,也因此,这人对谭启龙旧派始终保持疏离姿态,是信息科内少数不参与流言讨论的人之一。
科长办公室这会儿变得安静了,只有偶尔的咳嗽声传出。
应澜思考片刻,放轻脚步回到工位区,拿起尚在运行程序的终端机,离开了信息科办公室。
他站在电梯前,在下行5楼和上行10楼间犹豫了半秒,输入密码,按下了数字10,电梯门缓缓关闭。
而就在电梯金属门关闭的下一秒,信息科科长办公室玻璃窗的雾化膜突然变得透明,章华阳觑着双眼探查了一圈办公区,眼底尽是警惕。
“你突然开窗做什么?”刘玖从终端屏幕后抬起头,略带埋怨地问。
“我怎么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章华阳低声道。
“总不可能是老鼠吧。”刘玖耸了耸肩。
章华阳沉思片刻,回头道:“你进监控看看,是不是有人进来。”
“啊?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这个点哪里有人来?”
“少废话,让你做什么就做!”章华阳恼怒道。
刘玖白了他一眼,缩小屏幕上的窗口,打开了一个新的登陆窗。
随着账号密码的输入,一排监控画面出现在屏幕上,不同的监控画面被标上了区域名称和数字编号,只有命名为局长室的画面上了锁,显示无权限查看。
“你要看哪里的监控?”刘玖问。
“一楼大厅一个小时内的监控。”章华阳弯腰凑到屏幕前,道。
刘玖点开标着正厅001的监控,回放视频以3倍速播出,一成不变的静物镜头里,只有夕阳光线的位置在一点点移动。
“没人来。”刘玖道。
章华阳松了口气,他直起身子,视线在监控列表页停留了几秒,在刘玖准备关闭系统时,伸手点了点局长室监控画面上的锁,问他:“进局长室的监控看看。”
“大门没人来,如果局长室有人,他是飞进去的吗?”刘玖崩溃地瘫倒在座椅上,哀嚎道,“我今天黑进去,你猜小局长明天会不会找我喝茶?”
章华阳不满地看他一眼,见他一副要罢工的嘴脸,只好打消念头:“算了,紧要关头,不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