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淮景沉默不语,视线扫过应澜和宋云含,两人的状态并不乐观,受宋云含发情期影响,应澜的气息也逐渐紊乱。
他肩背忽然松弛一耸,不退反进。
“三。”语声落地,他的脚步向前迈进。
安眼神骤厉,佣兵们齐刷刷拉开保险,厉喝:“站住!”
“二。”徐淮景唇边浮起讥诮。
“砰!”子弹擦过他的发丝,射入铺着华贵金色地毯的地板。
“alpha先生,下一发子弹就要穿透你的心脏了。”安格利菲斯的声音刺骨。
“一!”徐淮景骤然发力抬手掀起身旁的茶桌,厚重的桌面轰然砸向逼近的佣兵,枪林弹雨中他矮身一滚,藏身沙发背后,安的怒喝响彻房间:“杀了他!”
尖叫声四起。禁锢着应澜的佣兵受影响手下微松,这时,原本控制宋云含的omega突然起身,应澜甚至没看清动作,他身边的佣兵已经倒了下去。omega将宋云含推向应澜,一步欺身至安的身后,一只口红出现在她掌心,膏体掉落在地,如同凝固的血块,内藏的三棱钢刺从口红管无声弹出,尖端直抵安颈部皮肤。
梨谊的尖叫声同时响起,应澜回过头,只见她的双手被一名藏在惊惶人群中的男性omega擒住,死死摁在桌面。
电光石火间,应澜被震在当场,本能地护住宋云含跌坐在沙发上,看着制住安的omega单手紧扣她的两只手腕,用冷若冰霜的语调向房间里的佣兵发出指令:“都不许动,否则我杀了她!”
安怒目欲裂,切齿嘶吼出两个名字:“乌馨!汉斯!叛徒!”
佣兵们攻势骤停,警惕地等待安的指令。就在此刻,特警支队抵达现场。数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突入茶室,枪口森然,瞬间封锁了所有出口与通道,将所有人堵在茶室中央。
“所有人!立刻停止行动!”厉喝回荡整个房间,领头的魏韩央目光锐利,步伐威严。
“安格利菲斯、梨谊,你们涉嫌成立非法组织、煽动实施犯罪、非法拘禁、非法持有枪支弹药及雇佣武装人员,证据确凿!立即放弃抵抗,接受拘捕!”
眼见特警武力压制局面,佣兵们再无迟疑,纷纷弃械高抬双手退至墙角。满脸挂彩的谭纹从特警防线后闪身挤出,一眼看见沙发里虚弱依偎的宋云含和应澜,冲上前去:“云含哥、应顾问!”
徐淮景从沙发后从容起身,向现场指挥魏韩央微微颔首致意。
意识朦胧的宋云含被谭纹的呼唤勉强拉回一丝清明,认出近在咫尺的同伴,压抑的恐惧终于倾涌而出,泪水滚落下来。
“涛哥……”他呜咽着,手指发颤地贴住谭纹的手腕。
“不要担心,”谭纹立刻俯身,放轻的声音里带着安抚,“柴勋带人及时赶到,抓了正要逃走的邓广裘,把涛哥送进了医院,医生说他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腺体,等醒了就能出院了。”
宋云含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轻轻地点了下头,最后支撑他的那点力气瞬间泄尽,昏迷了过去。
现场乱成一锅沸粥,omega的啜泣、梨谊尖利的咒骂、警察威严的命令、刺耳的警笛呼啸、加上越来越近的救护车轮滚动,搅成了一段令人窒息的巨大噪音。在这片混沌巨响里,应澜只觉得鼻子一热,抬手一抹,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摇晃,他甚至没来得及吭一声,就跟着宋云含一起,彻底失去了意识。
应澜三天后才在新月星第一医院的研究中心病房苏醒。刚睁眼,他的脑子还有些混乱,一会儿觉得还身在枪林弹雨里等待救援,一会儿又疑心终于被本月第三次发情期送上了天堂,这样高频的发作,简直比他两年里的次数还多。直到看见一群人乌泱泱地进了病房,在江云戚仿佛介绍稀有物种的语气中一个挺身坐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又闯过了一次鬼门关。
“啊!”古丽夏提首先发现了他的苏醒,大呼着扑了过来,“应顾问醒了!”
应澜眨了眨眼,一阵迟钝的胀痛从右脚传来,他抬眼望去,只见自己的脚踝吊在床尾,被绷带与夹板包裹得严实圆润,仿佛一根白色的棒槌。
“恭喜,你右足骨新建了条大裂谷。”江云戚无情又无奈地宣告,“接下来一个月和你的拐杖友好相处吧。”
因着朋友同事前来探病,江云戚很给面子地没有继续唠叨,叮嘱了应澜几句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单人病房里立刻热闹了起来,德闻和杨琪琪熟门熟路地清洗水果、烧水泡茶,招呼其他人坐下;谭纹与古丽夏提架着长腿斜倚在落地窗前,她们今天都穿着时尚,墨镜推至额顶,画着相似风格的大地色系妆容;宋云含作为一名孕夫,自然是被众人扶坐到了病房唯一的沙发上。
三天前的那场武装冲突毫无悬念地霸占了各大热搜榜首,安格利菲斯率领的omega共和会被联盟正式定性为非法组织,官方通报如铁幕落下。社交平台上涌动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而在网络更深处,真伪难辨的传言如同霉菌在幽暗角落里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