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点,从画室出来的宋云含与梨谊在公交站道别。
“拜拜,云含哥,“梨谊笑着对他说,”我们下次见。“
“拜拜。”宋云含挥了挥手,目送她乘上悬浮公交离开,随后,他转身回到了长宁街,进入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智能酒店。
上了3楼,电梯门开启,古丽夏提站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忙露出了个笑脸:“云含哥,这边。”
两人走进了门牌号为808的房间,房间里,应澜、徐淮景、魏韩央和一位面生的警员围着茶几而坐,见宋云含进来,都纷纷站起了身。
“宋主任,辛苦了。”
李江涛在费和走出画室后立刻跟了过去,目前暂时没有收到新的联络,柴勋在一个小时前已经发来目标人物费和、安格利菲斯的档案资料,单从档案来看,两人履历清白,毫无纰漏。
技术员将监听器从宋云含的戒指内侧取出,这次的展会正如他们一开始预料的,相当于omega共和会的一个内推会,用来招揽新鲜血液的加入。
“这个协会并没有登录在案,” 魏韩央的语调沉着,“合理推测,它利用画室的商业会员体制躲避政府监察。”
“可以查查他所使用的商业会员系统,正式搜查令下来,就可以获取他的成员名单。”徐淮景提议道,“我来出面和工商局沟通协作调查。”
“多谢。”魏韩央微微欠身。
“监听证实,” 魏韩央继续说,“‘omega共和会’以捍卫平等权益为旗帜,吸纳受迫害omega;通过艺术和休闲聚会制造凝聚力,实则系统性地煽动恐慌和对立。”
“非法组织加非法信息传播罪,我们是不是可以申请逮捕令了?!”古丽夏提一拍茶几,激动道。
“但监听中,omega共和会的煽动言行与连环案尚无直接交集,现在实施抓捕还不是时候。”徐淮景补充道。
“是的,我们必须要找到那个接点,无论是多微小的线索,” 魏韩央目光凛冽,若有所思。
宋云含紧挨着应澜坐下,此时临时据点的氛围因为关键线索的突破显得有些激昂,但他平淡地靠在沙发上,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下腹,若有所思。
应澜给他递了一瓶已经拧松盖子的饮用水,宋云含接过,应澜迎着他的视线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
“你在因为自己被安格利菲斯的话语影响而感到难受吗?“应澜低声问他。
宋云含向他回以一个无奈的笑。
“不用难受,这是人之常情。“应澜道,”说实话,我都有点佩服她,如果杨琪琪能有她一半的感染力,互援会都不会这样被人看不起。“
“杨会长也有自己的优点。“宋云含道。
应澜之所以如此感叹,是因为在交谈中,宋云含询问安格利菲斯,为什么选择成立omega共和会而不是加入omega互援会。
“omega互援会有政府备案,不是更利于发声吗?“
“omega互援会确实从形制上比较正规。“安格利菲斯温和地摇摇头,”但也正是因为它的正规,使它被无数的利益者牵制着,无法达成我们想要的平等。“
“而且,我觉得现在的互援会在社会层面的影响力太微弱了,它没有做到协会纲领所承诺的事。“梨谊失望地叹了口气,”云含哥你看,就连宣导会场地使用权争议这样微小的事都处理不好,被其他组织恶意抹黑,这样的协会,我不太相信他们真的可以维护好我们的权益。“
“我记得,互援会的现任会长是安全局长的孙女?“安补充道,“那么也不难理解,有时候,权力并不代表着可以通行无阻,甚至反而变成一把枷锁。她代表着联盟政府的一方势力,必须谨言慎行。”
“是这么一回事,”梨谊赞同道,“所以我也不是说杨会长不好啦,云含哥不要误会哦。”
“我要是在现场可能也会被她说服,毕竟她说的都是事实,“应澜的手指在自己的饮水瓶上划着圈,“除了那个费和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宋云含闻言轻微地笑了一声,他弯弯眉眼,似乎做好了准备,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局长,魏警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讨论中的两人一齐看向宋云含,他犹豫了一会儿,眼睛里的光影定格,他的声音坚定,没有一丝动摇:“我想以顾问身份加入共和会,接触连环案的相关人员获取线索情报,我会定期传递信息,为调查组提供必要的支持。”
魏韩央眉峰紧锁。作为调查组的总指挥,他既要确保对行动人员的充分授权,又必须考量卧底身份的非警务属性可能引发风险,因此,他罕见地眼底有了犹疑。
徐淮景将他的犹疑看在眼里,他望了一眼宋云含,道:“我相信宋主任的为人,希望魏警官同意这个请求,因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
周五上午,应澜打着哈欠进入综合办公室时,宋云含已经坐在工位上处理业务了。社维局有规定,有身孕的公职人员可以推迟半个小时上班并提前半个小时下班,但宋云含一般习惯和其他科员同频踩点上下班,而此时距离正常的上班时间还差20分钟,他今天这么早到倒是有些稀奇。
“早上好,云含哥。”应澜坐下,向他打了个招呼。
“早。”宋云含抬头回应,很快又将注意力收回到了自己的终端机上。
应澜看他面无表情地处理着业务,手上的动作如常,但神情恍惚,心不在焉。
画展行动结束后,宋云含的请求在徐淮景的担保及其本人的补充行动计划加持下,最终获批。接下来的一周,宋云含按计划又参与了一次共和会成员的聚餐。聚餐结束后,他将接触对象、谈话内容及地点等细节事无巨细地记录并汇报。正是凭借着这些汇报材料的无可挑剔,他最终成功换取了魏韩央的绝对信任。
应澜深知他沉稳可靠,待人和善的好好主任外表下藏着的坚韧,便没有打扰他的沉思,在向他留言了今天一天都会泡在信息科后抱着终端机上了六楼。
自徐淮景下了局长令要求信息科全员排查社维局内部系统缺陷、优化工作流,并聘请了应澜作为专家顾问参与系统升级工作以来,信息科仿佛成了一滩被深海鱼雷炸开的鱼塘,全科上下人心惶惶,各类流言在部门间疯传,有猜测局长是借此机会找个明面的理由踢掉两位科长的;有猜测新来的应澜顾问其实是局长的关系户,比方说,两人是那种关系的;也有说信息部出了内鬼,效仿人事后勤科给局长投举报信,借此机会清除异党的。
一个月的时间里,眼见着被科员们私下称作关系户的应澜架着终端机站在科长办公室对打马虎眼的两位章科长冷嘲热讽,章正科长与章副科长在多次的争论中吹鼻子瞪眼摔门而出,几位主任热衷于在争论中翘着脚和稀泥开马后炮,最后,一封《社会舆情维护与管理局政务系统漏洞整改与安全加固技术任务书》出现在所有信息科人员的终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