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星第一医院,作为联盟在腺体研究相关领域数一数二的公立医院,拥有全联盟最为先进的医疗技术和最为杰出的医疗人才,与多家商业医药机构有着十分密切的合作,这其中,华云集团作为联盟最大的药品生产经营一体化企业,与新月星第一医院合资成立了多个医学实验室,专注于信息素抑制剂、阻隔剂以及其他相关产品的研发与迭代。
这些实验室被统一命名为“星云腺体科学实验室”,简称“星云实验室”,地点设立在新月星第一医院实验大楼的21层至28层。
下午3点半,星云实验室28层,巡查机器人在走廊与各个实验隔间来回穿梭,楼层落针可闻。
一间挂着【2806样本室】门牌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房门缓缓滑开,一位穿着无菌服戴着面罩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几支封口的试管,每支试管都装着半管的液体,那些液体呈现半透明,间或掺着少量红色丝网状漂浮物。
见四下无人,他脚步轻快地进入走廊,在巡逻机器人因动静飘浮而来的间隙里穿梭,最后走进了一间挂着【2818 研发室】门牌的房间。
大门缓缓关闭,一阵铃声响起,通讯被接通,年轻的男音在空旷的实验室响起。
“喂?是谊谊呀?”
“新的样本?那太好了!”
“好呀,下周六见!”
他的声音最后被隔绝在紧闭的门内,巡逻机器人从门口路过,未有一刻停留。
徐淮景到达第一医院时已经快下午4点。昨天他因公回首都星,顺路回了一趟徐家主宅探望祖母与母亲。两位母亲许久未见孙儿,有意让他在家多呆两天再走,徐淮景不忍她们伤心,只好将原本当天来回的行程取消,在家里住了一晚,改成周六上午10点的返程。
收到应澜发在调查小组群的消息时,徐淮景正在星轨上,星轨在宇宙中航行,轻微的失重感令他有些焦躁,他望向窗外,透明舷窗将他的影子倒映进幽深的宇宙,那身影没有五官,诡异得仿佛一个来自深渊的怪物,正与他对峙着,好伺机夺取他的躯壳。
应澜在提出去看韩铃铃的消息后便没了音讯,这让他有些不安,眼见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徐淮景拨通了应澜的语音通讯。
通讯很快便被挂断,徐淮景心里生出些许担忧,正想给谭纹发消息让她去一趟医院,又记起来安排了她另外的任务,此刻谭纹应该还在宇宙里穿梭。
徐淮景无奈,又等了五分钟,重新拨出了通讯。
这次的通讯很快被接通了,徐淮景尚未开口,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徐淮景?”这个声音低沉却轻佻,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探究。
徐淮景皱了皱眉,和善地开口:“您好,我是徐淮景,请问您是?”
“徐局长你好,”通讯那头的人爽朗地笑了起来,“我是钟傲,是澜澜的……表哥。”
徐淮景不太理解为什么他要在介绍身份时略带迟疑,且在表明身份后带上莫名的戏谑语调,但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悦,出于礼貌,他还是笑着向对方表达问候:“钟傲先生,很高兴认识你,请问应澜先生在吗?”
“澜澜外出了,徐局长有事?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徐淮景缓缓地吐了口气,道:“得知应澜先生生病住院,很抱歉之前因为工作原因无法探望,不知道我今天前去是否方便?”
“啊……”钟傲含糊其辞,“或许方便吧,等澜澜回来我问问他,徐局长打算几点到?”
徐淮景看了一眼星轨的计划到站时间,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约下午4点。”
“好,我知道了。”
“有劳钟傲先生。”
将通讯挂断,徐淮景揉了揉睛明穴,总觉得钟傲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他重新打开终端,查找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数据检索结果页出来,在打开钟傲的身份档案前,一条外链信息吸引了徐淮景的目光。
那是一张电子请柬,是多年前祖父徐锋强要求他代为参加的一场订婚宴。徐淮景将其打开,请柬内容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谨定于
新世纪一零五年五月十八日(星期六)
假座新月星银河酒店
为钟府 钟傲先生与江府 应澜先生
举行订婚喜宴
诚邀 阖府光临】
徐淮景总算记起他是什么时候见过应澜了。
徐淮景左手抱着一束向日葵,右手提着一个灰棕色烫银印花的礼品袋站在第一医院的住院大楼前。
钟傲答复他需询问应澜是否方便后便没了下文,徐淮景也试着给应澜留了几条简讯,但应澜也没有回复。不过徐淮景还是如期到达了医院。他并不清楚应澜住在哪间病室,只好来到人工咨询台询问。
护士尽职地登记他的信息后查询了应澜的住院信息。
“啊,徐先生,很抱歉,”护士带点意外地答复徐淮景,“我查到应澜先生是临床研究中心病房的病人。”
“临床研究中心病房?”徐淮景亦有些诧异,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十分清楚住在临床研究中心病房的病人意味着什么,徐淮景抱着向日葵的手紧了紧,随后温声道:“请问中心病房该往哪边走?”
“在实验大楼,”护士指了个方向,“不过中心病房的探视有些严格,您可能需要联系一下病人或者病人家属带您上去。”
徐淮景点了点头:“那么,可以帮忙联系一下江云戚副院长吗?”
应澜从深眠中苏醒,他有些发懵,看着病房外倾斜的日光洒落在地板上,光亮下似乎有轻微的粒子飞扬,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他眨了眨眼睛,大脑重新运转,他记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
对了,他阻止了韩铃铃的自杀式谋杀。
韩铃铃被他劝服,情绪崩溃地大哭了一场。
之后发生了什么?
之后他带着韩铃铃偷偷溜出医院,为了躲避江云戚的怒火,他出去时甚至故意把终端机落在了医院。
“应学长,你不是还在住院吗?就这么溜出医院是不是不太好?”韩铃铃担忧道。
“早好了,”应澜道,“家里人操心过头。”
“可是……”
“吃个饭而已,等会就回来。”应澜推着韩铃铃熟练地躲过安检系统出了医院大门。
他们来到一家安静的西餐厅用餐。中餐时间,大厅里坐满了人,应澜点了一间包厢方便与韩铃铃说话,不多时,迎宾机器人将他们带到了二楼的小型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