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扬了扬眉:“落子无悔。”
“父皇就会使赖。”宋锦书嘟囔了句:“前些日子儿臣的病没好全,不敢见父皇。”
“所以今天朕不找你,你也不打算来见我了?”
“不是呀。”宋锦书掂了掂手里的棋子,又看着棋盘的局势:“我本想的是睡醒后找父皇,顺便去太医院看看的。”
“让人把药送过去就好了,怎么突然要自己去了?”皇帝看到宋锦书落下的一子,眉头蹙了下。
宋锦书朝皇帝笑了下,声音没什么威慑力,但说出来的话是那么的生硬:“吃了这么久才好,我倒想看看,谁给我配的药,而且,还要去趟尚衣局,既明长身体了,以前衣服都小了。”
皇帝拿棋的手滞在原地,转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宋既明。
宋既明脊背的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扣着手里的糕点,没敢抬头,因为父皇从来不会让他抬头看他。
很快的一眼,可能连宋既明已经长胖的脸都没看清:“嗯,是该换衣服了,快入冬了。”
他依稀记得宋既明比宋锦书更像他们的母亲,尤其是那双眼睛。
宋锦书也只是笑了下,没说什么话,只是手里的白棋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的下着,没了刚才刻意的相让,但逼得也没那么紧。
以至于皇帝也没察觉。
真正下棋高手,是能让对方把棋下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宋锦书的棋艺比起母亲来说并不高明,但用来对付皇帝也足够了。
宋锦书将白棋放到棋盘上,看了眼棋盘上的局势,收回手坐的端正:“父皇,我想出宫。”
这是她的要求,是皇帝刚才说,她赢了,就答应她的事。
皇帝还没来得及看明白棋盘上的路数,就听见宋锦书的话,眼睛从棋盘上移开,看向了宋锦书。
“怎么突然想出宫了?”
“儿臣在宫中没那么快乐,我没有自由。”宋锦书叹了声气:“或者说,在宫中有人在监视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的言行举止。”
“父皇……”宋锦书眉头紧皱,带着恳求:“求您让我出宫好吗?前段时间我生病之后,和父皇说过此事的。”
“你是长公主,你是宫中唯一的公主,宫中有父皇,有弟弟,怎么能不快乐?”皇帝看着宋锦书皱着的眉眼,不自觉的问。
或许是皇帝都没发觉,他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快乐,只是身居高位哪有那么多的情绪外露。
“父皇,我不想受人监视,我……”
皇帝抬头打断宋锦书的话:“此事日后再议。”
宋锦书低头,眼珠一转,一个不成形的想法涌上心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是。”
“陛下,沈将军和江大人来了。”张内侍从门口步履匆匆的进来,眼睛都没敢往宋锦书那边看一眼。
他刚在门口听着宋锦书和皇帝的对话,还好没把在九皇子面前的事说出来,九皇子惹人嫌,但是公主可是心肝宝贝,起码现在是。
他没胆子在这惹公主不快。
宋既明听见沈怀瑾的名字,脑袋抬了一下,宋锦书和皇帝对峙,张内侍低头等皇帝发话,没人注意他这边。
他把桌子上的糕点悄悄的偷了点过来,塞到口袋里。
父皇这边的糕点是宫里最好吃的,比皇后那边的还好吃,姐姐刚才没吃,他带回去点。
宋锦书见皇帝也没什么事情和她说了,她站起来:“父皇,儿臣告退。”
皇帝心情也不好,摆摆手,没说什么话,让他们离开。
经过张内侍身边时,宋锦书斜眼看了他一眼,转身和皇帝说:“父皇,你身边的人也能清理了,都踩在我头上了。”
路过宋既明的时候,宋锦书伸出手,宋既明把手里多余的糕点渣拍干净之后,才和宋锦书手拉手一起出了太极宫。
门口沈怀瑾和江月白站的端端正正的等待皇帝传唤。
宋既明想和沈怀瑾打招呼的,结果宋锦书拉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惹她了?”江月白问沈怀瑾。
他记得上次公主的态度还不是这样的。
沈怀瑾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生硬的说:“没有。”
皇帝的太极宫里,任何人都不得与后宫的人有任何交流,包括丞相和皇后。
其他地方皇帝懒得管,毕竟前朝后宫关系密切,他不能把所有关系拦腰斩断,但是在太极宫只能各司其职。
也就江月白和后宫中的任何人都没关系,也无心参与党派之争,每天兢兢业业的看着朝臣演戏,他能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