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皇后知道吗?”宋锦书盯着碗问。
皇后是二皇子的生母,要是他被禁足了,皇后一定会生气吧。
“可不是,据说陛下和皇后吵了一架。”见香说。
宋锦书没在说话,而是点点头。
回来将近一个月除了生病就是生病,宋锦书觉得再这样下去夫人会生气的。
只是宫里宫外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唯一能让皇后有起伏的不过是她杀的那个宫女,膳堂主管的死就那么不了了之。
查的方向错了?
宋锦书嚼着手里的蜜饯,不自觉的皱起了眉:“那天谁把我送过来的?”
“沈将军。”宋既明在桌子旁插了个话。
“?”
宋锦书微微坐直了身子:“沈将军?”
“还有江大人。”
宋锦书喝了口见香递过来的水,又躺下了。
“要是以后还可以见面的话,一定要感谢沈将军。”宋锦书的声音被捂在被子里闷闷的。
......
登高这天,其实宋锦书不用去的,陛下能理解,身体不好,况且马车也只能到山下,相当于他们要爬一整座山。
但是宫中的皇子除了被禁足的二皇子之外,其他人都去,九皇子也可以不用去,可是就算是这样,宋锦书也可以不去。
见香给宋锦书梳洗,想不出她必须要去的理由。
“公主,您一定要去吗?我听说那山是上京最高的山,您身体刚好,爬上去能吃的消吗?”
宋锦书摘下了一根长流苏放在台面上:“我不去,我只是送送他们。”
“送?”
“对,送送他们。”
等宋锦书到的时候马车走出二里地了,她就站在那里既不呼喊,也不招手,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傍晚时分,那里只有几个洒扫的内官和侍女,看见宋锦书也只是低声喊了句公主,就去做自己的事情。
皇帝的妃子不多,但喜欢出去的人也多,此时宫中也仅仅只有几位而已。
宋锦书知晓,如今高位嫔妃也只有两位,恰巧这两位都是不爱出门的,而最巧的是其中一位就站在她身边。
“长公主,许久不见。”淑妃看着远去消失不见的马车,慢慢的收回视线,对着身边的这位公主打招呼。
宋锦书看着淑妃,惊觉曾经那位最爱美的贵人,现在眼角居然都有皱纹,缕缕青丝中夹着白发。
身上穿的永远都是她自己喜欢的湖水蓝,也是母亲喜欢的。
只是当初穿着好看的衣服,放到目前来看,也挺暗淡无光的。
宋锦书才对十年时间有了确切的体会。
十年足够一个贵人到四妃之位。
“许久不见。”宋锦书不冷不淡的说着。
转身就想往回走。
“我和你母亲是旧识啊,锦书,你不要怨我。”淑妃眼眶中涌出两行清泪。
宋锦书擦擦眼角的泪,转过身望着她:“许娘娘,我不怨你,当年母亲被处死的时候,你才是贵人,在父皇面前说不上话,我不怨你,我真的不怨你。”
“我只是想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被五马分尸,如此酷刑,为什么出现在母亲身上。”
五马分尸是对个人处死的最惨刑罚,自开国以来,意贵妃是第一个被五马分尸的人。
没有缘由,一切的圣旨下的猝不及防,连给孩子的后事都没准备好,甚至连身上的湿衣服都没换,匆匆忙忙的处死,又匆匆忙忙的兵败。
一切太快了,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了。
“不知道。”淑妃摇头:“姐姐被处死的前天我突然发热,什么都记不得。”
突然,淑妃正了神色:“但是那天,我看见姐姐写信了。”
“写信?给谁的?”
又是信,到底什么信,皇后有信,母亲也有信,戎卢首领也有信,什么信那么重要?
“不知道,姐姐写完就烧了,一点字都看不出来,什么都没了。”
淑妃不记得了,什么都不知道,那天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窗前,她的房间正好和意贵妃的相对,只是恰巧看见而已。
“锦书,你走的那天,我去求陛下了,我真的去求陛下了,可是他们都不听我说话。”
那位温柔的许贵人,在这一刻才终于又浮现在眼前。
她在落泪。
宋锦书皱眉,眼里亮光逐渐暗淡:“为什么之前和母亲交好的人都不在了?”
回宫之后除了父皇和宋既明之外,唯一一个来她昭阳殿里看她却是皇后。
宫中陌生面孔太多了,多到宋锦书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出来了这么多人,明明那时候皇后和母亲恨不得对方死,怎么又会容忍这么多人出现。
变得到底是谁?谁又没变?
“不知道,起初只是一位不见,大家都没多想,以为只是在城门攻破的时候被掳走了,后来不见的人越来越多,才人心惶惶,宫中流言传的很快不信陛下没有听到。”
“可是陛下却放任不管,大家才终于明白,是陛下在清理后宫了。”
宋锦书的手越捏越紧,一字一句的说:“清理后宫?是清理母亲吧?”
“锦书?”
宋锦书抬头看着淑妃:“多谢许娘娘告知,还望许娘娘保重身体。”
说罢朝着回寝宫的方向走去,而淑妃还站在原地,任凭风吹也没动一步,就那么看着宋锦书,眼神温柔的看着宋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