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香看着她,摇头低声道:“不是我杀的。”
宋既明抬头看着见香,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屏息凝神,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皇姐不是说放过膳堂主管了吗?为什么还要让见香去杀人。
宋既明垂眸盯着衣摆处的污泥,收紧攥着袖口,似乎是这样才能掩饰自己的不安。
闻言,宋锦书一顿,偏头看她:“你见过尸体吗?”
见香点头:“见过,薄剑割喉,来回拉扯。”
剑薄,又锋利,完全可以一剑直接抹了脖子,像这种一点一点把脖子割破的,完全是折磨,见香长这么大好从未见过这种杀人手法,又新奇,又看不下去。
听说膳堂出事,今日宫中多数人都没进食,此时正直中午,不少人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本来膳堂主管死的消息不必传到陛下皇后的耳朵里,但是宫中人口众多,口口相传,膳堂主管出事的消息,没到中午已经人尽皆知了。
但是也只在宫中传开,每位嫔妃的宫殿内或大或小都会有小厨房之类的,但是也只是做一些糕点之类的,真要做些吃食还是要去膳堂取得。
皇帝下朝后便听见了这么些传言,脸色顿时不悦宫中居然出现有人死了,连尸体都没处理,这不就是挑衅皇权吗?
“皇后,宫中的事你有什么看法?”皇帝直勾勾的盯着皇后,眼神锐利,看的人心里慌乱。
皇后只是看了一眼皇帝立马把眼睛垂下:“膳堂主管为人和善,不与人交恶,臣妾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回置他于死地。”
皇帝冷哼一声:“你是真不知道?”
皇后摇头:“不知道,不过……”
皇后故意停了一下,看向皇帝,果然皇帝没再说话,头微微偏动,这是想听下去时才有的动作,皇后在宫中这么多年早就摸清了皇帝的习性。
她顿了顿:“听说公主和他有点过节,不知道是不是公主呢?”
“不是。”皇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锦书这孩子没这么多手段。”
哪里是没手段,只是皇帝没见到而已,在莲花池用信威胁她时的那副嘴脸她真的很想让皇帝看看,看看他这个好女儿是怎么装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
“锦书这孩子因为膳堂送过来的东西不好,就直接去膳堂兴师问罪去了。”
皇后接着说:“所有人都听见了,他说要把膳堂主管的舌头拔了,你说这孩子......真不是臣妾冤枉她。”
话音刚落,一个侍女跑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的行李:“陛下!娘娘!”
皇后皱了皱眉,语气不悦,冷硬的说道:“什么事?如此慌张,陛下还在这。”
侍女脸的表情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难看的像是一团揉起来的宣纸一样奇怪:“娘娘不好了,姐姐她被长公主杖杀,现在尸体被拉着正在各宫游行呢!”
“什么?!!”皇帝站起身,锐利的眼神盯着侍女:“再说一遍。”
侍女眼泪都出来了:“今天早上长公主身边的见香姐姐来宫中了,说是要见姐姐,姐姐就跟着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方才奴婢去膳堂的路上看见长公主的内侍抬着一具尸体,奴婢看见姐姐手腕上的红绳才认出了她,赶紧跑回来告诉娘娘了。”
“陛下......”
皇后话还没说完,一转身看见皇帝脸色阴沉,手中的珠子也停止转动。
殿内一片寂静,皇后和侍女对视,都看见双方眼中的疑惑,陛下不说话是还不相信长公主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其实只要出去听听看看都能知道长公主杖杀了一个侍女还游街示众。
“看看锦书。”
说完,皇帝一步一步出了寝殿,脚下的步子看起来是无比沉重,皇后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说出:“陛下真是老了,他的身子远不如前几年那么挺拔。”
怪不得朝中党派之争如此严重,原来都是看见了陛下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朝中大臣总要为自己的君主做打算。
前朝后宫没有一个人敢对皇帝评头论足,皇后也只敢在背后说说话,侍女低下头没有应声。
皇后看着皇帝的背影沉默很久,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她仿佛才回过神来,身体微动了下。
“娘娘,我们要去吗?”侍女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后:“姐姐死的挺可怜的,我们需要进行安葬吗?”
皇后理了理袖子,平静的说道:“死的可怜那也是长公主杀的,理应由长公主对她安葬。”
“可是......”
皇后没等她说完,率先一步出去跟在皇帝身后,她想看看她那长公主该如何面对皇帝的责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