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赖子挠了挠头,他说:“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是我心里怎么这么没着没落的,总觉得有事。”
小三子叹了口气,“这人吧,要是在兴头上谁说啥都不好使,你要是说的多了别人还以为你在嫉妒她,或者是看她不顺眼。”
“铁柱妈现在就在兴头上别人说啥都没用,况且这件事我更加不适合插手。”
王二赖子点点头,他坐在小凳子一眼一眼的偷看小三子欲言又止,小三子锤了他肩膀一下,“都是哥们有话就说,干啥吞吞吐吐的。”
二赖子嘿嘿傻笑着说:“那个我就想问问咱们的手工包真不做了?”
小三子看着二赖子笑了一下,他没说做也没说不做,他只说了一句,“谁知道呢。”
二赖子拎着咸鱼往家走,越走越觉得小三子是话中有话,一句谁知道呢即没说做也没说不做,那就是还有戏?
王二赖子顿时高兴起来,小三子并没有明确说不做了,那就是说还有可能继续做,二赖子兴奋的一挥手臂,他嗷呜一声撒腿就往家里跑。
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这段时间家里气氛低迷,他老娘天天在家骂铁柱他妈是搅屎棍,要不然他家一个月再少也能挣个十几二十块。
结果她们一顿作,弄得他家今年过年都没给他们做新衣裳,年货也买的比去年少了一半。
本来大队说好的杀几头猪过年给社员们分肉也不分了,听说没有做包的收入大队每年损失不少钱。
虽然具体多少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大概算一下也是个很大的数字,难怪大队干部们一个个的耷拉着脸没有笑模样。
大年二十九这天一大早,燕妮还搂着儿子睡懒觉,外面传来闹闹哄哄的声音。
小三子开门进屋夹带着一股凉风,李燕妮往被窝里缩了缩,“外面咋的了大过年的干仗了?”
小三子把双手放在嘴边哈着气,他说:“没打仗,我看好像是隔壁三姑娘要嫁人了。”
李燕妮惊讶的倏地坐起身,“啥?她要嫁人了?嫁给谁?那些人不批斗她了?她老公是哪个村的?长啥样?他知道黄三姑娘的事吗?”
小三子被媳妇连珠炮似的问题砸的晕头转向,他无奈的捏了捏媳妇红扑扑的脸蛋,“你这么好奇起来自己去看看呗,一帮人在她家门口看热闹呢。”
李燕妮二话没说快速的穿好衣服,小三子给她带上帽子围脖和口罩。
邵奶奶听见动静走出西屋,看见燕妮全副武装的样子她疑惑的问,“你这是要干啥去,大清早的。”
李燕妮笑嘻嘻的说:“我出去看个热闹,隔壁老黄家的三姑娘今天要结婚我去卖个单儿。”
邵奶奶笑着摇摇头,“这孩子大清早的也不嫌冷,三子,你想去看也去吧我看着天天。”
小三子乐呵呵的答应一声快速的穿好衣服跑出屋,有热闹当然要在现场看的才过瘾。
李燕妮跳着脚的往黄家院子里看,大门口围满了人,她什么也没看着。
李燕妮心里真是感叹,这帮人也真是的,为了看个热闹也是拼了,有的邻居穿了一个夹袄就跑出屋,他也不怕冻坏了自己。
小三子扯了媳妇一把眼神往家里瞟了一下,李燕妮立马会意转身回了院。
小三子动作麻利的搬来两个凳子,两人踩着凳子趴上墙头,老黄家的房门大开,有几个不认识的人站在房门口对着屋子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屋子里传来阵阵哭声,李燕妮听出来是黄三姑娘的哭声,一个尖细嗓音的妇女大声的说:“那个谁,来接亲的都进屋吃点喝点,不能空嘴走啊!”
那几个陌生面孔的人一窝蜂的进了屋,没过一会儿那个尖细嗓音的妇女又说:“我说亲家母,你这东西准备的也太少了,一人一块都不够分。”
黄老太太不情愿的说:“哎呀,那就是个文具礼儿意思意思就行了,哪有那么多说道,你们将就着分吧分吧得了。”
房间里黄三姑娘的哭声更大了,黄老头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来,“家里不是买了挺多的,你赶紧都拿出来,快点去。”
黄老太太一身旧棉袄骂骂咧咧的走出屋,她拿了一个盘子去仓房,不一会儿李燕妮看见她装了半盘子糕点出来一脸的不情愿。
李燕妮是真瞧不上这个老太太,对自己的亲生姑娘也这么刻薄,今天可是她姑娘结婚的大日子,她就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男人,他身上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大衣服,黄三姑娘趴在他的后背不停的抹泪。
黄家另外两位姑娘跟在身后面无表情,黄家大儿子蹲在墙角看了一眼被背出来的妹妹没说话。
黄老头压根就没出屋,黄老太太端着一盆水跟在后面,黄三姑娘被放上牛车,牛车还没等离开黄老太太的一盆水就泼在牛车轱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