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子站在房门口听着里面传出的话。
张婶子的声音有点冷,她说:“姜家大嫂子,你这都是没影的话,你听谁说小三子两口子给你们扒皮了,这话有别人说的哪有你说的?”
“你也不想想你家做包挣了多少钱,咋的,人家教你们手艺让你们挣钱还有错了?你也不想想你家要是不做包有现在的好日子么?”
“铁柱天天骑个自行车满大街溜达,家里隔三差五就能吃炖肉,你看看你这身衣服是新做的吧,我都搞不明白你咋能说出这样的话。”
姜铁柱他妈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继续说:“俺家跟着做包确实挣了点钱,不过小三子两口子要是不扒那老些皮俺们不是挣得更多?”
“她婶子你得这么算,俺们做的越多他们扒皮就越多,活儿都是俺们干的,他们就说几句话的事,都是一个大队的干啥那么黑。”
“你说他们挣外人点钱也就算了,小三子跟俺家铁柱可是好朋友,他们两口子连好朋友的钱都挣,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小三子以前不这样,现在都是让李知青给拐的,我就说这城里人不行,太虚了。”
张婶子气的直喘气,她说:“你这么说可真是丧良心,当初是你们愿意跟着一起做包的,燕妮两口子逼你们了?当时也不知道是谁抢破头都要跟着一起做包。”
“现在你们钱也挣了,手艺也学会了就想把屎盆子往小两口头上扣,你们也太不要脸了。”
姜铁柱他妈不高兴了,她尖着嗓子说:“哎,他婶子,你这是咋说话呢,谁往他们头上扣屎盆子了,这是事实,本来他们两口子就啥活不干,结果俺们做包挣得钱还得分给他们。”
“俺们都知道了,一个包能卖一块多,结果才给俺们几毛钱,你说他们黑不黑。”
张婶子一把摔了手里的针线笸箩,“你可别说了,你这种人以后就是穷死也没人管你,你嫌小三子扒皮你就别做了,你不做他上哪扒皮去,你不做就完事了上俺家说啥说。”
“你快回去吧我要做饭了,以后没啥事别来俺家,你这种人俺们惹不起。”
姜铁柱他妈顿时老脸通红,“他婶子,你这是说的啥话,你家军辉也做了那么多包,你自己算算被小三子挣了多少钱……”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婶子打断,“你别说了,俺家军辉做多少包挣多少钱不干你的事,你不高兴你就别做,你当小三子愿意管你们这些逼事儿。”
“要不是看着都是一个村的日子过得紧巴巴他们想帮你们一把,小三子两口子在家享清福不行吗?”
姜铁柱他妈一瞬间又来了劲,“他们两口子天天吃好的穿好的还不就是俺们给他们挣的钱,他们就是资本家,专门来剥削俺们农民的。”
小三子在外面越听越气,现在连资本家都出来了,他们这是不想让他们家两口子好啊,现在是什么时候,那些资本家的下场都是什么样他们不是不知道。
这些人竟然说他们两口子是资本家,这也□□将仇报了。
小三子刚要进屋就听见张婶子一声大喝,“姓姜的你给我滚出去,就你这种不识好歹的人以后会有报应的,你赶紧给我滚。”
姜铁柱他妈还想说点什么,她刚要张嘴就被张婶子打断,“你以后别上俺家来,跟你这种人认识俺都觉得晦气,赶紧给我滚。”
姜铁柱他妈啥时候被人这么骂过,她涨的满脸通红转身出了房门,刚到门口就看见小三子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啥都没说直接进屋。
本来见面老远就跟她打招呼的小三子现在就像没看见她似的,一时之间姜铁柱他妈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这咋整的好像是她不对似的,都是一个村的他们两口子扒他们的皮本来就是他们不对,她说说怎么了?姜铁柱他妈气哼哼的走了。
张婶子看见小三子进屋赶紧收起脸上的愤怒,“你回来了,快进来坐会儿暖和暖和。”
小三子就跟没听见姜铁柱他妈的话似的,他笑呵呵的说:“不了婶子,也不知道天天老不老实,这小子长大了一眼看不见就往炕边轱辘。”
“我不在家燕妮饭都不敢做,就怕那小子掉地上。”
小三子把线给了张婶子他推着车回家了,此时的小三子心里特别不舒服,他从没想到他们两口子费尽心思带着大家挣钱。
到头来他们成了剥削阶级,成了资本家,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可能一笑置之,可是姜铁柱是他哥们,他一心一意带着他们包括他们家亲戚挣钱。
现在虽然活不多,但是最开始跟着他干的几个小组长从没缺过活,他们没有感谢就算了,怎么能这么编排他们两口子?
小三子的心里燃烧着重重火焰,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的本性是贪婪的,你给了他一个馒头他还想要个包子,给了他包子后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原来这个世界上农夫与蛇的故事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