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方大娘一声凄厉的哭喊声响起,“儿啊,你要躲钉啊,儿子啊,你要躲钉啊,我的儿啊。”
她身后的方家哥俩也哭着喊,“大哥,你要躲钉啊,你要躲钉啊。”
阴阳先生在棺材的四个角钉上铁钉,方大娘扑在棺材上哭的死去活来,这个儿子再不好那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要不是她眼瞎给他娶了一个这样的媳妇,她的儿子也不会变成这样,这都怪她,是她没教育好自己的儿子,耳根子这么软,别人吹吹风就听了人家的话。
都是她的错让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她的儿子啊。
方大娘哭的一口气没上来身子软倒下去,方老二一把抱住软的像面条似的妈,他吓得差点失声。
“妈,妈你咋的了,妈你醒醒啊妈。”
阴阳先生叹了口气,他走过来在方大娘的人中穴上掐了一下,“没事,伤心过度晕过去了。”
下葬就别让老太太去了,你们谁来把老太太送回家,人群中走过来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他小声的说:“我背大娘回去吧。”
方老二看见是邵老三,他把方大娘放在邵老三背上,看了一眼抱着侄子回来的巧玲。
巧玲一看她妈的情况不对,她赶紧跑过来,“妈,你咋的了?二哥,咱妈咋的了?”
方老二说:“哭晕了,你和邵老三送咱妈回家,小宝跟着我送他爸妈最后一程。”
方巧玲看了一眼封好的棺材摸了摸眼泪,然后她扶着邵老三背上的方大娘脚步匆匆的回去了。
小三子今天的任务是赶着马车把棺材拉到方家新找的坟营地,一大早已经有人过去挖坑了,由于天气太冷地不好挖,生产队里去了二十多号人。
院子外的□□已经停止喊口号,黄三姑娘依旧跪在院子外,她被冻的浑身颤抖,手脚已经没有知觉。
膝盖已经疼的麻木了,她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在脸上,混合着眼泪鼻涕看起来好不狼狈。
这时的她才知道后悔,要是她没有勾搭方老大就好了,她现在会躺在家里猫冬,虽然没有太多好吃的至少她能吃饱饭,不用像现在这样挨饿。
她早饭还没吃就被一群人冲进家门,二话不说把她拖出屋,就连她哀求加件衣服都不行。
可是她怎么知道方老大媳妇是个这么狠毒的女人,她竟然敢自杀,还顺便带走了方老大。
都是这个狠毒的女人,要不然她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黄三姑娘觉得自己快要冻死了,那些打在她身上的破鞋烂菜叶子,还有那一坨坨的屎散发着臭烘烘的味道。
就算她不被冻死也会被熏死,她只盼着快点结束,她要回家。
两辆马车停在方老大家门口,围观的社员们纷纷让出地方,□□们也往后退了几步。
院子里已经准备好了,十几个壮汉分别站在方老大的棺材边,阴阳先生背着院外的□□他又是一阵叨叨咕咕,最后他大喊一声,“起棺。”
十几个壮汉同时弯腰抬起了棺材,他们一步一步走到院外,把棺材放在马车上,一会儿两辆车把棺材送到坟地下葬就行了。
他们村以前有人去世,出殡的前一晚所有人要抬着牛,马,车之类的纸活,还要拿着很多的烧纸倒村口去烧,这个他们这里叫送盘缠,就是给死去的人送路费。
现代人管这个叫辞灵,然后大家拿着东西走到村口,有明白人要给念马票还要砍绊马索。
念马票就是介绍逝者即将要烧掉的交通工具,比如说牛,马,车还有打点给孤魂野鬼的钱财等。
当给这些点火的时候,有人要砍断牛或者马腿上的绊马索,告诉它们可以带着主人向着西南大路走了。
然后孝子贤孙们就要几步一磕头,冲着西南方向,嘴里还要高喊,谁谁谁奔着西南大路去啊。
走出一段路才可以停下,然后大家默默的转身回家,中途不能回头也尽量不要说话。
第二天一早出殡的时候孝子要摔火盆,然后有二三十个人轮流扛着棺材,孝子还要打幡,其他孝子贤孙也要一起三步一磕头直到出了村子。
出殡会有专门的人撒纸钱,戴孝的女人跟在送葬队伍的最后面,等出了村子会找一个地方烧纸还有一些扎好的纸活。
女人们磕头后拆了身上的孝布,孝布一定要在火堆上燎一燎才能让死去的人知道你给他戴孝了。
抬棺的人继续前进直奔坟地,女人们转身回家就算完事,男人们把棺材抬到坟地下葬,填坟,烧纸,有明白人叨咕叨咕就算出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