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娘赶紧跟方老二说:“别把眼泪掉你大哥身上他该不愿意走了,让他赶紧去投胎下辈子好好做人。”
活着的人穿件衣服挺容易,但是死了的人身体都硬了几个人废了好大的劲才算把衣服穿上。
虽然不平整好歹算是穿上了,这边方大嫂已经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衣服也穿的板板正正,老太太们看着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咋就想不开呢,留下个孩子太可怜了。”
按理说这两口子有儿子,应该让孩子披麻戴孝送自己父母一程。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破四旧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口号天天喊,所以以前的规矩都不能守了。
三斤六两的倒头纸也不能烧了,什么一天三顿送江水,出殡前一晚的送盘缠也就是现在说的辞灵也都不能进行。
方老二站在地上有点不知所措,看着炕上躺着的大哥一时之间悲从中来。
一个大娘说:“老二啊,你现在是家里的主心骨,你可不能光这么哭,你去看看找人打口棺材,明天早上就把他们下葬了吧。”
另一个大娘说:“是啊,还得找人去找个坟营地,年纪轻轻横死的不能进祖坟,另外找个地方吧。”
“还有这俩口子是埋在一起还是分开埋你自己掂量着办,今晚这屋留几个人坐夜,让你妹妹准备点吃的喝的,人走了不好让他们在孤孤单单。”
老大娘小声的在方老二耳边说:“半夜偷偷的给你哥和嫂子烧点纸,不能让他们这么一穷二白的上路,对你侄子不好。”
方老二点头,一群人七手八脚的在厨房地上铺上板子,没有做好的寿被就把家里的褥子铺在上面,夫妻二人并排躺在木板上,看的人揪心。
看来方老大媳妇一早就想好了弄死方老大,要不然她不能把儿子送到婆婆家。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夜,整个柳河村都沸腾了,一下子没了两条人命这可不是小事。
张保国在家气的直转圈,村里有这么个祸害以后还怎么得好。
还有方老大媳妇的娘家要是来人了,人家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被欺负的自杀,这个事绝对不能这么不了了之。
张保国现在头大的很,张婶子开门进屋的时候就看见张保国在薅自己的头发,她赶紧扯掉他的手说:“你干啥呢,本来就没有几根头发,在薅就秃了。”
张保国叹了口气,“这一下子两条人命你说咋整,万一人家女方家长来了闹起来,不好解决啊。”
张婶子也叹了口气,“不好办也得办,人家好好的姑娘让他们打的那脸都没有好地方,不过她也要了方老大的一条命,一报还一报也算了了,就看方老大媳妇的娘家想要怎么办吧。”
“他们要是懂事的就别太迁怒方大嫂家,毕竟当年他家姑娘做的事可不是什么好事,至于罪魁祸首黄家姑娘,咋对她都不过分,那个黄三姑娘真是咱们大队的一颗老鼠屎。”
入夜的时候方巧玲和方老三一人端着一个大盆,里面放着几碟贡品,还有一些是给守灵的人半夜填肚子的。
一般年轻人横死没有人愿意来守灵,都说年轻人横死怨气大,关系不到位谁愿意大冷天的跑这来守着两个死人。
兄妹三人偷偷的在方老大两口子的供桌前烧了纸,村里人对这种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这个时候外面运动闹得凶,不过在他们这种偏远地区的农村并没有那么严重,都是一个村的,亲戚套亲戚,家家户户都沾点亲带点故在不就是老邻居。
谁家还不干点出格的事,大不严小不见的就过去了,没有人真的因为这个去告密。
小三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李燕妮也听说了方老大家出了事,不过这种热闹她是不会去看的,毕竟死人听起来就挺吓人的。
她让王芬帮忙看着小天天自己去方大娘家看了看方大娘,经过几个小时的煎熬方大娘好似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李燕妮看的揪心不已。
特别是看见方小宝,刚做了妈妈的李燕妮看着孩子懵懂的眼神心里酸的不行。
老方家的人来来往往,李燕妮坐了一会儿就回来了,那种气氛实在是太压抑她有点受不了。
晚上,李燕妮抱着小天天给儿子喂奶,听见小三子回来的声音她终于放下一颗心。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家里冷冷清清的有点吓人,都说年轻人横死会回来吓人,李燕妮虽然没去方老大家,可是她还是觉得有点瘆得慌。
小三子打了一盆水好好的洗漱一下,虽然他没碰尸体毕竟是从那个地方回来的,家里有小孩子他还是要谨慎点。
所以回家之前他去了趟村里有名的章奶奶家,这位老人据说会看邪么病,家里有孩子冲撞了,吓着了章奶奶给叫一叫就好了。
要说这种邪病没有任何科学依据,所以很多人并不相信,可是小三子很相信,因为他亲眼所见章奶奶给人家看病。
小的时候二强子就冲撞了,高烧发热说胡话,吃了退烧药一点都不好使,二强子妈就把章奶奶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