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都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原朗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余楸则把玩着他衬衫上的纽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原朗的声音低沉,“如果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余楸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这样我就能多爱你几年。”
余楸莞尔一笑,再次窝进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现在也不晚的。”
窗外,夏夜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余楸想起什么,轻轻笑出声。
“笑什么?”原朗好奇地问。
“我在想,”余楸抬头看他,“要是让村民们知道他们严肃的原书记私下是这副黏人样,会是什么反应?”
原朗眯起眼睛,危险地靠近:“余小秋,你这是在嘲笑我?”
“不敢不敢,书记大人。”余楸假装害怕地往后仰,却被原朗牢牢扣住腰。
“晚了。”
原朗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嘲笑书记,是要受罚的。”
他的吻落下来时,余楸笑着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什么蟹塘亏损、赔偿压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拥抱,这个吻,和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
夜色温柔,月光如水般倾泻在晨阳村的田野间,将蜿蜒的小路照得朦胧发亮。
余楸踩着细碎的月光,朝村口的老槐树走去。
远远地,她就看见树下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原朗背着一把木吉他,站在槐树下等她。
他今晚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衣摆松松地扎进黑色长裤里,整个人干净清爽,少年感十足。
夜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他看见余楸来了,立刻扬起笑容,朝她招手,眼里透着期待的光。
“原朗!”余楸小跑过去,微微喘着气,仰头看他,“怎么晚上还背着吉他呀?”
原朗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道:“送你的礼物。”
“礼物?”余楸困惑地眨了眨眼。
原朗没解释,只是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到树下铺好的软垫旁:“你乖乖坐着就好。”
余楸乖乖坐下,双手撑在垫子上,仰头望着他。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眉眼更加深邃。
原朗在她对面坐下,将吉他横放在腿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试了几个音。
“听听看。”他抬眸看她,唇角微扬。
然后,他指尖一挑,悠扬的旋律在夜色中流淌开来。
余楸怔住了。
——这是她熟悉的调子,是她从小哼唱的渔歌,可又不一样。原朗将它改编了,融入了现代流行乐的节奏,让原本质朴的旋律变得温柔又深情。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在夜风里轻轻回荡:
“夜幕退去,晨光洒满湖面;
你赤着脚,踩碎莲叶的影子……”
也是在那一瞬间,余楸反应过来——
他唱的,是她。
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眼神专注而温柔。他的指节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带着心跳的节奏,轻轻叩击着她的耳膜。
余楸听得入迷,胸口微微发烫。
夜风轻拂,槐树叶沙沙作响,在为他的歌声伴奏。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给这一刻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一曲终了,原朗的手指轻轻按住琴弦,余音袅袅散去。
他抬眸看向余楸,声音里带着期待:“等你上了节目,就唱这首歌,好不好?”
余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声问:“这是你,昨晚写的吗?”
原朗摸了摸后脑勺,耳尖微红:“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很早,很早就写好了。本来想,想送给你当生日礼物的。”
他抬眼偷瞄她的表情,又迅速补充:“没想到,现在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男人似乎特别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琴弦。
“你觉得好听吗?如果不好听的话就不用这首歌,其实我也是瞎写的,还是用传统的比较好……”
“不。”
余楸打断他。
“我就用这首歌。”
她看着他,眼里映着月光,“它很好听,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我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谢谢你,原朗。”
原朗的唇角扬起一个羞涩的笑,像个得到糖果的大男孩,让余楸心口发软。
她好像,很少看见原朗这番孩子气的幼稚模样。
或者说,原朗只会在她面前像只撒娇的狗狗,也只有她能看到原朗的这番模样。
余楸有些不可言说的小小得意,她站起身,踮起脚尖搂住男人的脖子。
原朗一怔,随即低笑一声,单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还小心地扶着吉他,怕磕到她。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把吉他拥抱,余楸的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槐花的甜味。
“阿原。”她刚想说什么,一束刺眼的车灯直直照了过来。
余楸不适地眯起眼,抬手挡住光线。原朗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护住,皱眉看向光源处。
黑色卡宴缓缓驶近,最终停在槐树不远处。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副驾驶走了下来——是沈却。
“沈姨?”
“你怎么来了!”
原朗一愣,随即露出笑容,一把搂过余楸的肩膀,语气骄傲,“正好,给您重新介绍一下。”
“余楸,我女朋友。”
余楸脸颊微热,但还是乖巧地朝沈却点头。
“沈姨,您怎么来了呀。”
然而,沈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回应,而是面露难色,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
原朗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眉头微蹙:“沈姨?”
沈却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移向主驾驶的方向。
原朗猛然意识到什么,身体微微僵住。
主驾驶的车门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迈步下车,皮鞋踩在泥土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身形修长挺拔,黑色西装衬得他气质更加冷峻。
他缓步走到两人面前,站定,目光淡淡地扫过余楸,最终落在原朗脸上。手指轻轻整理了下袖口,腕表泛着冷光。
“不叫人?”
沉默几秒后,原朗开口,低低喊了一声: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