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听见自己说。
*
原朗的家依旧很干净,男人尽管忙碌还是会把家里收拾得很好。
这是余楸很早就发现的。
她让他坐在沙发上别动,自己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
上次煮粥时手忙脚乱,水放少了,米也煮得半生不熟,最后糊成一团,自己尝了一口就皱眉头,根本不敢想象原朗是怎么吃下去的。
可是,他居然还想喝,也不怕吐出来。
她叹了口气,苦笑一下,从橱柜里翻出米,重新淘洗、浸泡,又切了点姜丝和青菜,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些。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余楸时不时回头看向客厅,发现原朗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也跟着停了,仿佛连天气都舍不得再让她难过
粥煮得比上次顺利,米粒渐渐变得软糯,香气弥漫开来。她尝了一口,居然还不错,至少没糊。
她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端到客厅,却发现原朗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
睡着了。
余楸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不安稳。
她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轻手轻脚地放下粥碗,转身上楼,去他的卧室抱了一床被子下来,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动作格外轻,怕惊醒他。
余楸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沙发边,看着熟睡的男人。
就在这一瞬间,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喜欢原朗。
或者不是意识到,而是,她终于敢承认了。
她喜欢原朗。
不是那种对朋友的喜欢,不是对村支书的敬佩,而是,会因为他疲惫的样子心疼,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心软,会因为他委屈的眼神而手足无措的喜欢。
余楸抿了抿唇,眼眶有些发热,无奈地抹去眼角泪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记不得了。
她只知道,她现在想让他好好睡一觉。
客厅的灯被余楸关上了,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她坐在沙发上,轻轻靠在原朗身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松木香气。
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好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手机突然响了,是林小樱。
余楸几乎是逃也似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后院门边,接起电话。
“喂?”
“秋秋。”林小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担心,“你在哪里呀?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
余楸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在原朗家。”
“原书记生病了吗?”
“嗯,不太舒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秋秋,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喜欢上原书记了啊?”
余楸没吭声。
半晌,她回了句:“不知道。”
“但我想,大概率是的。”
余楸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小樱,你知道,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喜欢的感觉了。”
“但是,我见不到他的时候会想他,见到他的时候又紧张,他生病了我会心疼,他委屈了我会心软。”
“我感觉,我的心都扑在他身上了。”
“和以前对贺源哥的感觉,有点像。”
“但又……不太一样。”
“所以,这是喜欢吧。”
一时间,林小樱也不知道说什么。但她有一个问题,一个必须要问的问题——在裴知路跟她说了那晚的事情后。
“秋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对原书记的这份喜欢,是因为他本人,还是因为,”
“他填补了阿源哥离开后的空缺?”
余楸怔住,她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从她认识原朗到现在,她总是下意识地把原朗和贺源分开——在她心里,他们本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刹那间,她似乎感受到什么。
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
原朗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多少?
余楸的心脏骤然紧缩,手机差点滑落。
“原朗……”她下意识地喊他。
可男人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猛地一步上前,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直接将她抵在了门框边。
余楸呼吸一滞,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面,身前却是他滚烫的体温。
“原……”
她的话没说完,原朗已经低头,狠狠地吻在了她的颈侧。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近乎撕咬的亲吻,带着怒意,带着不甘,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余楸浑身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谁在亲你?”
原朗哑着嗓子问,唇齿仍贴着她的皮肤,呼吸灼热。
余楸被亲得说不出话,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连带着所有的思绪燃烧殆尽。
原朗没等她回答,又低头,这次吻得更重,牙齿轻轻磨蹭着她的锁骨,舌尖舔过她跳动的脉搏。
“余楸。”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告诉我。”
余楸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攀着他的肩膀,声音发颤:“你。”
“我是谁?”
“原朗。”
原朗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吻她,从颈侧到锁骨,再到下巴,最后几乎要贴上她的唇,却又在最后一厘米停住。
“余小秋。”
男人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错。
“我也是阿原。”
他的声音近乎恳求。
“你不要喜欢他。”
“只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