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完美了,要是每天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条件多么苛刻他都会考虑的。
“好吃吗?”这个声音似乎带了点笑。
“好……”话到一半,陆济州后知后觉的停下咀嚼的动作。
等等。
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他僵硬着身体,抬起头来。
对面正是刚刚那个男人,约摸两米高,宽肩窄腰,不久前披着的那件一件蓬松至极的黑色大氅正挂在手臂上。
手臂,小腿,脸颊,落满了细密的伤口,看起来很像剑伤。
一头柔顺的长发垂到腰间,有些被吹到面前,尽数被高挺的鼻梁拦住了去路。
深邃的眼睛看不出想法,颜色是像红宝石般璀璨的暗色。
是个魔修。
而且是魔族。
准确来讲,是人魔混血。
这百分之一万是裴还。
“………………”
陆济州手里剩的半块糕点“啪嗒”一声砸在坟头。
裴还面色倒是很平静,似乎对突然看见陆济州这件事儿并不稀奇。
他蹲在陆济州身边,伸手捏起那半块糕点,放在盘子旁边。
“这个味道的好吃吧,师尊之前说还不错。”
陆济州盯着盘子里的糕点……他完全没有裴还坐给他吃的记忆!难道是那段时间每天都有好吃的不一样的糕点,以至于他飘飘然了吗!
他被问住,一时间竟然没说出话来。
裴还也不着急,指尖轻轻落在坟前的青草上:“抱歉,刚刚弟子又去万剑宗闹事了。”
“您坟头的土明显有重新翻动,但是前不久来这边的只有卫师叔一个人,弟子去找他说明,他说弟子疯了。”
陆济州视线落在裴还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
“打了一架,但是我本意不是这样的。”裴还声音很低,“师尊坟前有几根草,在什么位置,长的有多高,土地是什么颜色的,碎石头在什么位置……弟子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
“绝不可能是我疯了。”
裴还道。
“绝不可能是弟子疯了。”
他换自称,又说了一次。
只是这些话不像是和陆济州说的,反倒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难道是弟子疯了吗?”
这句话,是对着裴还说的。
“但是弟子现在能看见师尊,不是很好吗?能和师尊说话,不是很好吗?能继续做那些幻想梦,不是很好吗?”
裴还视线落在被陆济州吃光了的盘子上:“常鸿合偷偷找到弟子,给弟子开了些药。”
“他和弟子说,如果师尊您在,绝对不忍心见弟子这样痛苦。”
“那些药吃到肚子确实可以睡一个好觉,但是无论是梦里,还是梦醒……都再也见不到师尊。”裴还语气像是小孩儿赌气,“对弟子来讲,这才是更痛苦的。”
“师尊,”裴还视线灼灼看向陆济州,“师尊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见到裴还这样子,陆济州食欲一瞬间全消退了。
他道:“裴还,你应该为自己而活。”
而不是靠着脑子中的,陆济州的幻想。
裴还听见这句话,笑起来:“师尊还是这句话。”
他躺下来,朝着棺材方向转了身:“但是弟子现在有分明是按照弟子的私欲过活的。”
在陆济州这个位置看着很明显,裴还顺着棺材方向躺下来,面朝地下的灌木,只要亲自给陆济州下葬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裴还睡在陆济州的尸骨旁边。
裴还每天都睡在他的尸体旁边。
得出这个结论的陆济州从头到脚战栗起来。
裴还盯着地上的土:“师尊,明天还能见到您吗?”
“你想见到吗?”
“……不想。”裴还道。
“那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