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已经到了南药门管辖区域，连马也不能骑，所有万剑宗弟子拎着行李，徒步前进。

不远，倒也不算为难。

裴还自然也混进队伍，暂时不需要陆济州照顾。

落得清闲，陆济州背着手跟在队伍后面慢慢晃着走。

这种感觉倒是有些像小时候跟着班级队伍去扫墓，非要说的话，那时候太小，其实对一些更崇高伟大的东西并不了解，只是知道那似乎是一场很长很长的路，和好朋友的话怎么也聊不完。

想着，视线落在前面的万剑宗弟子身上，试图找到裴还。

裴还之前，一个熟悉的身影先映入眼帘。

常鸿合拎着药箱凑到陆济州身边：“你用灵气了。伤口里面有点崩开。”

陆济州道：“没出血。”

常鸿合：“……出血那叫复发。”

他手轻轻搭在陆济州肩头，一点灵气顺着肩头脉络触及胸口伤口，很温暖。

陆济州轻轻叹了口气，想起来在梦中的健步如飞，忍不住问道：“什么时候才能自如使用灵气，这样太不方便。”

常鸿合抽回手，任由灵气一点点修复陆济州的伤口，这才道：“早着呢，都和你说了静养静养静养，还乱用灵气。”

“也没办法，遇见邪祟了。”

“这附近是万剑宗和南药门负责区域，不应该有什么强力邪祟。”常鸿合略微思索，“到了南药门附近，我回南药门取点对症草药给你。”

“多谢。”

“客气了。”

二人并肩而行，面前是年轻的万剑宗弟子们，少年人聊些未来理想之类的话题，倒也有趣。

听了会儿，就听常鸿合道：“虽然人们不看好裴还，但是其实我觉得他很有天赋。”

陆济州想了想，裴还的天赋其实这个时间段还没显示出来，原文说的很清楚，他的天赋是在走火入魔后，混血加持下才显示出来的。

这也是卫辽对陆济州不满的原因之一，放着那么多万里挑一的天才不要，师兄偏偏看中了一个平庸的裴还，他可能感觉陆济州眼睛瞎了吧。

而陆济州选中裴还，其实也是因为他私下研究邪门歪道，误打误撞发现裴还是混血。

后来人们说些什么裴还有天赋之类的话，大抵是顺着陆济州毛摸，不是出自真心。

想到这儿，陆济州问道：“何出此言？裴还在灵气上的天赋，坦白讲，平平。”

常鸿合摇摇头：“所以我讨厌你们们这些天才。没有天赋就不能修仙了吗，裴还心思细腻，专注耐心，坚持不懈，虚心好学，这些良好的品质，在我看来是要比天赋这种轻飘飘的东西更加重要的。”

陆济州盯着常鸿合看了会儿。

要是当年裴还不是来万剑宗，而是去南药门，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会不会在常鸿合的指导下成为真正的品行端正良好青年？

在这个修真界还有这样，排除天赋观察品质的老师。

裴还，你运气不好，在遇见常鸿合之前，先遇见了陆济州。

常鸿合见陆济州没说话，问道：“你当初收他为徒，不也是以为这个？天赋当道的如今，这样谦逊诚恳的人已经不多了。”

陆济州视线落在不远处裴还的后脑，后者正在和其他峰弟子聊天，像是察觉到陆济州视线似的，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那倒没有。”陆济州点点头，算是回应。

常鸿合愣了下：“那你是……？”

“我也不知道，但是……”陆济州道，“现在怎么看都喜欢。”

常鸿合翻了个白眼：“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弟子肯定喜欢啊，野花再香也不如家花。”

陆济州也笑：“那我问你，对于你来说，裴还这朵野花怎么样？”

“……我连家花都没有，南药门已经有些年没收到弟子了。”

“抛开这些。”

“那我说实话，我很喜欢裴还。”常鸿合道。

陆济州点点头。

“等等，你什么意思，试探我？我可没有和你抢徒弟的爱好，别恶意揣测我，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个形象？”

“差不多……？”

陆济州气笑了。

但是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虽然325说他已经死透了，但是他其实对修真没什么兴趣，对这个没有手机的古代没什么盼头，对这种不能笑也不能哭的日子更是接受无能。

他的理想生活是把裴还培养成良好青年，然后过自己的日子，那时候是死是活都能选择了。

常鸿合喜欢裴还，这是好事一桩。

最后实在出了意外，至少他还可以求助常鸿合当裴还的师尊。

想着，就见不远处裴还咧了咧嘴角，说了无声的两个字：“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