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的时候人魔鬼三界还算和睦相处，对这部分概念来的更包容些，但是自从百年前鬼魔两界联合起来想要开辟通天梯之事后，关系又变得微妙势不两立起来。

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在这样的时代下，“分辨人鬼魔”这种课题就变成他们这些宗门弟子的必修课了。

裴还这样说，陆济州自然也早就发现，已经抬手把剩下的灵气抹去了。

刚刚身上着着火，他在地上滚来滚去还看不清楚，裴还能根据他身上的鬼气来判断他是人，但是现在那些火尽数消去，裴还反而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一二三来了。

这个人……绝对算不上是传统意义上的“人”。

他全身上下只剩下手脚和头颅还有皮肉，其他部分早就变成一架空落落的骨架。

从大小和结构来看，应该是个莫约二十多岁的男人，肋骨和腿骨和盆骨都有碎裂，死前想必受了很重的伤。

这人长了副好皮囊，眼睛深邃鼻梁高挺皮肤细腻，只凭借那张脸，就能知道他死前一定是个俊俏公子。

他身上鬼气很轻，不怪裴还刚刚一口咬定他是个人。

见陆济州和裴还走过来，男人挣扎着翻过身来，“啪嗒”一声跪在地上。

这片森林前不久下了雨，土地有些潮湿，他这么一跪，白骨白骨之间摩擦格拉格拉的响，陆济州看着那骨头和骨头的关节处一下糊满了泥巴，觉得牙根有点酸。

“……”他默默舔了舔后槽牙。

那白骨深深跪下行礼，声音像是破了洞被呼啸狂风吹来吹去的窗户，听不出原本的音色：“两位道长！还请两位道长帮帮我！”

裴还入门这些年还没资格被叫做“道长”，每天在宗门听见的都是些低贱称呼，突然听到这句尊敬称呼不由得神色微变。

陆济州自然是看见裴还眼中一闪而过的激动，心中觉得好笑，抬手轻轻搭在裴还肩头：“怎么办呢，小道长。”

话音落，325就出手了。

陆济州：“…………”

又电人又电人，玩不起别玩，总是这么较真干什么。

他身形僵硬，手掌用了点力气撑在裴还肩头，裴还没注意到，他听了刚刚陆济州的调侃，眉头一跳，比陆济州还僵硬。

好半晌，他才道：“你既叫我一声道长，向我求助，我便有意义听听你的痛苦。”

“只是我现在学艺不精，具体事宜还要问我师尊……”裴还话说到这里，这才扭头去看自己身侧的师尊，却见后者正暗中皱着眉头，额头沁出几滴冷汗。

裴还很少见这样狼狈的陆济州，上次见到还是救下自己那次，只是后来他自己也很快昏过去，再醒来已经是在万剑宗了。

陆济州牙关交错，默默把剩下一点刺痛咽到肚子里去，扭过头去轻咳一声：“小道长都这样讲了，你且说吧。”

他这话一说，又是反了错误。只是这种刺痛的感觉持续时间长了，倒没有刚刚那种突如其来的刺痛，勉强可以借力撑起身子。

想着，就见裴还伸出手虚虚环在他腰间，神色万分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