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子贺看出他的低落,握住他的手,“等给你爹娘平反之后,我们就把你们原来住的地方买下来,留在南都,怎么样?”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能不能给爹娘平反,他根本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他不敢对未来抱有希望。
这次赶路要快些,几人只用了半个月便回到了金乌城。
舟车劳顿,几人打算好好休息一晚再计划旁的。
仲子贺将檀牧禾安排在了贺春楼,至于周言卿和司言茉嘛……自然是要回娘家了。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走得正是周言卿当初接亲的那条路。
那时他哪里想到,自己会对那个小神棍爱到难以自拔。
他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双手不自觉的在腿上攥紧,额角都冒出细密的汗珠。
司言茉瞧出来,忍不住偷笑,“你这是……紧张了?”
“谁,谁说的?怎么可能?我堂堂秦王!”
他开口就是结巴,一点底气都没有,让耳边的笑变得更大声了。
司言茉不笑还好,这一笑他更慌了,绯红直接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伸手去捂住她的嘴,“别,别笑了!”
他叫车夫停车,拉着司言茉就下来。
“哎!你这还要临阵脱逃啊?”司言茉赶紧拽住他,生怕这人跑了,“我爹娘又不吓人,你怕什么?”
她爹娘是不吓人,可当初他接亲的时候吓人的很啊!
那时他还摆着秦王的架子,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人家的女婿。
现在一想,这岳丈、岳母对他哪里会有好印象?
司言茉本就刚开始喜欢他,这要是回家被岳丈他们劝离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周言卿算是彻底没了秦王的底气,“我……我没说要跑。”
他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小声喃喃,“我就是怕他们不喜欢我……”
这下司言茉更想笑了,却还是硬生生的忍住,生怕眼前人被自己气得不敢再来,只好拉住他的手安慰,“你想多了,我爹娘才不是那种人呢!”
“可是我……传闻不好,还……还冲撞过岳丈……”周言卿此刻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着长辈的批评。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司言茉这下彻底明白了。
也是,当初他那板着个脸的样子,谁看了不害怕?
她当时也以为这人会找自己算账呢!
结果就是个可爱的小狗。
“那这样,我们既然都下来了,去给我爹娘买些东西,你好好赔礼道歉?”
周言卿想了一下,觉着不道理,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集市走,“岳丈和岳母都喜欢什么?”
暖和的日光下,两道身影融入人群。
女孩说:“父亲喜欢玉石,母亲嘛……喜欢水果,尤其是齐谷的,母亲是齐谷人。”
男人说:“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的可多了,比如上次的花灯我就很喜欢。”
“那我以后多做给你看好不好?”
“好。”
铃铛叮叮当当的穿插在叫卖声中,男人和女人的身影也被日光拉得老长。
即使这样,他们的影子也不曾分开。
不多时,两人便买好了给司父司母的礼物,这次再坐上马车的时候,周言卿就显得有底气多了,却还是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你在嘟囔什么?”司言茉笑问。
“没……没什么。”
他总不见得告诉夫人,自己在祈祷岳丈岳母忘了他当初无理的行为吧?
两人一同行至司府,司谏文和赵舒云一早就收到司言茉的书信,早早等在外头,果然看到了两人的马车。
先前司言茉便在信中说了自己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事,他们看到和周言卿一同下来和自己打招呼的女儿便并没有过多惊讶,更多的是欢喜。
可再欢喜也不能忘了自己如今已经是臣民的身份,两人并没有先开口和女儿叙旧,而是欠身行礼,“秦王,秦王妃。”
周言卿看准时机,赶紧献殷勤,拖住两人行礼的手臂,“岳丈、岳母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
他说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却换来司谏文更加惶恐的表情。
上次他见这位秦王,还是他接亲的时候,他那时候满心想着女儿嫁过去恐怕是要受苦了。
如今还能看到司言茉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他都要感谢帝古,哪里敢对这位秦王殿下怠慢?
周言卿看着岳丈疏远地将手臂抽离,心顿时碎成两半。
完蛋了!他就知道当初没给岳丈留下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