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周君松不是那个机关算尽的三皇子,只是房中人的夫君,他只希望他的妻子无事。
可能日头已经西落,里面哭喊的声音还是没有停止。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血光冲撞,猛地推开门。就在门开的下一秒,他听到婴儿的啼哭,瞬间松了一口气。
房间内血腥气弥漫,并不好闻,他却不在乎,走到妻子身边,握住她的手,“韵儿受苦了。”
床上的司云韵连发丝都已经被汗液浸湿,脸色有些苍白,看到他的时候还是扯出一个笑:“没事。”
司言茉同时也松了口气,若说周君松是在外面担惊受怕,她是真真切切的在里面看着姐姐受苦。
她从前不知道,原来生孩子就跟在鬼门关上走一遭没区别。
司云韵几次晕厥,她吓得都快哭了。
这时,稳婆将清洗好的新生儿抱过来,“恭喜三殿下,三皇妃,是位千金。”
千金?司言茉原本还在放空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这不对!
在命格里姐姐是生了个男孩的!
这也成了未来周君松争夺储君的帮扶,可现在居然是个女孩。
难道是因为他们提前成婚,命格改动了?
可这样大的事,按理来说是不该有变动的。
司言茉趁着几人不注意,偷偷掐指一算,周君松的帝王命格没变,姐姐的南后命格却是消失了,甚至多了一句——“举棋不定,命丧黄泉。”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来,正要开口说什么,稳婆偷偷戳了戳她,在她耳边小声道:“秦王妃,该给人家小两口点空间了。”
她愣怔着跟着稳婆走了出去,到门口时回头看向相互安慰的夫妻俩,意识到大事不妙。
若不是她改动了他们两人的命格,姐姐不会死的。不行她绝不能让命格中的这一切发生。
她走出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打算回去找周言卿,也就只有她能听自己说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再她走后,周君松回过头来,望着她的背影,神情变得阴翳……
——
夜幕降临,好在雪夜不算黑,回去的路上还能看到街道两旁的风景。
司言茉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姐姐原本就是要和周君松成婚的,其他事也没有大的改变,怎么会因此而死?
她越来越摸不清眼前的情况,或许只有找到周言卿才能让她安心下来。
她回到秦王府,打开房门却没看见周言卿,问了吴观,说他也好久没看见这人了,还以为他还在三皇子府陪她。
今日的事过于多了,再加上命格说姐姐可能会死,即使知道这是在秦地,以周言卿的武功一般人也伤不了他,司言茉心中还是有些不好的预感,吩咐人出去找他,自己也闲不下来,出去找人。
本就是夜里又没个方向,问过一圈墨闻钟和林娘都没遇到人后,她彻底慌了,站在空荡又黑暗的大街上,手里紧紧攥着周言卿送她的铃铛,声音都带上哭腔,“周言卿,王八蛋,你到底去哪了?”
一匹马从她身边飞驰而过,走了几步,又听见马背上的人“吁”了一声,退了回来。
“王妃?”原来是陈午,“您怎么在这?”
看清眼前人,司言茉一把抓住他的手,“周言卿呢?”
陈午愣了一下,“您不知道啊?在城北新安置的宅院,萨诺的爹娘到了,主上说该去拜访一下。”
司言茉听到这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落地,胸口不停的起伏,很明显,她已经被吓坏了。
“混蛋,怎么不告诉我?”她小声咒骂,但更多的是知道他没事的喜悦。
她让陈午带她过去,即使对方说很晚了,她也非去不可。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她太害怕了,如果再见不到周言卿,她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终于,她的马车跟着陈午一起来到城北的宅子,推开门看到周言卿刚好在和萨父交谈。
她顾不上什么礼节,也不在乎旁人,直接跑过去扑到了那红色的身影中。
“周言卿!”她紧紧抱住对方,生怕他会消失似的。
这让周言卿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她,借着月光看到她泛红的眼尾,心疼不已,“怎么了,这是?”
“你下次去哪里要记得告诉我!”女孩罕见的流露出和他一样的委屈,“不对,你下次去哪里都得带着我!”
感受到爱人的关心,原本还有些不舒服的周言卿瞬间喜笑颜开,轻轻拍着她的背,诱哄道:“那以后我们给对方手上绑个绳子,谁也不许跑掉。”
司言茉没有回话,鼻音发出“嗯”的一声,便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