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诺的谋子坚定几分,再次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张张被冻红的脸。
男人眼中的悲愤、女人眼中迷茫,以及那孩童的无措,让他想到那个曾经和爹娘一起被关在牢房里的自己。
那时的他们也是这样——父亲悲愤,母亲担忧,而他和弟弟妹妹根本不知道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那时候想逃,事实却告诉他根本逃不掉。
如果不是遇见司言茉他们,他想自己早在来到秦地的第一天就已经是一具死尸。
若方才的话是他想要收买人心的编纂,那接下来的话,便是一个少年的决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加洪亮,“可重要的不是我想不想,而是你们想不想。”
“你们是想再过这样的日子?还是和那昏君斗到底,给自己给你们的孩子一个未来?”
他说完,耳边传来的只有呼啸的北风。
他站在原地尴尬无措。
是啊,怎么可能一次就成功呢?
他正打算转过身去和司言茉他们离开。这时,人群中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斗到底!”
是萨勇。
他的声音如同一点火苗,瞬间点燃周围的其他人,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喊出同样的三个字——“斗到底!”
“斗到底!”
“斗到底!”
“斗到底!”
……
一瞬间原本凛冽的北风也停下了呼啸,也许它也知道自己已经盖不过这一波接着一波的声音。
云姬庙内,属于这场冻灾的第一团复苏之火被点燃,而司言茉和周言卿静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知道还会有第二团,第三团……
收买人心,最重要的是人心。
人心不会被收买,还是会奔向自己想要的一切。
以前这些人想要的不过是活下去,让自己的子孙也活下去。
有司言茉的帮助,很快灾民被安排到司家的宅子。
那宅子确实很大,比周言卿的秦王府看起来还要大,还要奢华一些。
周言卿和司言茉一起进了前厅,不禁感叹,“我现在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露出那副表情了。”
也是,当初接亲的时候,看到的司府也是极尽奢华。
“你们家……到底有多少钱?”他好奇的凑到司言茉耳边问,顺势和她靠得更近些。
司言茉没发现他的小心思,“我也不知道。这个你该问姐姐,我之前你连账都算不明白,你指望我知道这偌大的家产到底值几斤几两?”
周言卿被她逗笑,心中却难免有些酸涩。
他抬起手,将人圈到自己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上,“那你那个时候都在做什么?”
司言茉如今已经习惯了他的触碰,也没把他推开,“吃饭睡觉,无聊的在院子里荡秋千,要不就是去贺春楼。”
“和那个花蝴蝶在一起?”
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出一股酸酸的味道,司言茉都已经解释累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和子贺哥形如兄妹。”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爽。”小狗不自觉地蹭了蹭她的颈窝,“他和你太亲近了。”
“那我现在和你不也很亲近……”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司言茉小声嘟囔,俏丽的小脸略微鼓着,看得周言卿心软。
“那你喜欢那种日子吗?”
她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要说不喜欢肯定是假的,但现在的日子我也很喜欢……”
“是因为我吗?”她话还没说完,周言卿就一脸期待的问道。
对上那亮晶晶的眸子,司言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话接下去。
眼看气氛归于尴尬,周言卿也猜到了她的答案,垂下头故作失落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的心里没有我。”
见他这般,司言茉有些不忍心,便赶紧道:“你别这么想,我只是觉得之前的日子虽然自在,但活的好没什么意义。我不是也和你说了,我前世死的糊里糊涂的,谁都能踩我一脚,但这一世我已经可以救其他人了,还能跟你一起来萨克,我前世都没见过雪。”
听她说起雪,周言卿想到什么,“我之前就想问你,你前世周君松不带你出来吗?”
司云韵就算怀孕也能来秦地和妹妹见面,前世的司言茉就哪里都没去过吗?
司言茉摇摇头,“没有,他不爱我,也只会觉得带我这么个蠢货出去,会搅了他的好事。”
“那你还那么喜欢他……”小狗委屈,声音都变得极小,小到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