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吩咐吴观去给赵宛找个巫医来救治,又叫杜若山派人将赵宛先在司院的偏房安置,自己则大步迈入司院的大厅内。
司院的大厅是百年前的秦王修缮的,如今不说破败,也算是陈旧。
要不是前些天司言茉和周言卿提议重用司院,杜若山派人打扫了一番,恐怕现在的后面写着“为神鉴言”的牌子,都看不清字了。
魏敬忠看到司言茉也不慌不忙,只是坐在位子上略微点头就算是行过礼了,神情里满是骄傲。
“魏礼事还真是目中无人。”司言茉眼神一凌,招手示意司院的司管将人拿下。
这帮司管刚因为司言茉和周言卿的变革涨了俸禄,此刻自然明白谁才是主子。
司言茉没来的时候还好,如今来了,他们也早看这盛气凌人的魏礼事不爽了,一个个冲得比谁都快,直接将魏敬忠从椅子上拖了下来。
被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拽下来,魏敬忠身上的衣服都变得皱皱巴巴,颜面扫地。
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当即喊道:“本官是先秦王亲封的礼事!是你的长辈!漠漓,你怎可如此目无尊长!”
司言茉嗤笑,俯身看着狼狈的男人,“你要不要看看如今是谁坐在秦王的位置上?况且,本官比起魏礼事,我想还是巫卜更大些?”
她说完,总觉得这种说话方式有些熟悉。一时没想起来谁说过这样的话。
魏敬忠听了这话更是气得不行,甩开身旁压着他的人站起来,试图保全自己的体面,“即使如此,本官也是一部事官,巫卜大人为了包庇自己的侍女,滥用私刑,本官依旧可以上告殿下。”
“那你去告吧。”司言茉大笑起来。
这秦地上下,现在谁人不知巫卜大人就是当今秦王殿下的王妃。
他是想说,要告诉一个夫君,他的夫人仗他的势,欺压一个伤她侍卫的人?
那就去告吧。
魏敬忠这才反应过来,更加气急败坏,“那你身为巫卜也不能包庇一个犯下杀人重罪的人!秦王也不能!”
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司言茉就知道,定然是这人之前没能在巫卜大典上弄死赵宛,如今又想了别的法子。
那既然他说了,司言茉倒要看看,他这场局是怎么做的。
“好啊,那你就告诉告诉我。她杀了谁,怎么杀的?”
魏敬忠以为自己得逞,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来人,带苦主上来。”
他话说完,就看见一个男人扶着哭的凄凄惨惨的王天川走入厅内。
这人手中握着一个帕子,脸色惨白,挂着几滴泪珠,时不时擦拭两下,连唇上都没有血色,看着不像悲伤过度,倒像是随时能背过气似的。
演的还真好啊!司言茉不由得感叹,这人渣不去唱戏都是可惜了。
她真该给仲子贺引荐引荐,贺春楼不是时常哭角?这王天川定然合适。
一看他演得这么起劲,司言茉也不能让他唱独角戏,也夸张起来,“哎呀,这不是王礼事吗?怎么了这是?脸这么白,莫不是阳虚?那可得好好补补。”
说着,她还凑过去,作势要扶人一把,却被王天川灵活躲开。
这时候倒是蛮有力气的!
司言茉翻了个白眼。
王天川被她这话气得不轻,还记着要演戏,只能装作无辜,擦了擦眼泪。
“漠巫卜有所不知,我与发妻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刚成婚不过几日,她就……就被人杀了,横尸街头!我……我……”
他说着,哭得更加惨烈,到最后竟像是要晕过去一般。
还青梅竹马?
司言茉在心里啐了他一口,明明之前和赵宛不清不楚,如今也是看中了那位商户家小姐的家世才勾搭上人家,现在说得情深意切,好像没了夫人活不下去似的。
什么狗东西!
不过司言茉也清楚,赵宛杀人事假,但这位“王夫人”的故逝是真。
她如今唯一担心的不是赵宛之事,而是这位“王夫人”是被谁杀的?
若是魏敬忠和王天川借此污蔑赵宛,想要借刀杀人,倒也算了。
但若是这两人为了除去赵宛,甚至不惜滥杀无辜,那才是再可怕不过的事。
司言茉叫来杜若山,低声问道:“王夫人的尸首,看过了吗?”
杜若山点点头,表情却更加凝重,“看过了,是他杀。”
虽然杜若山的声音不大,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但魏敬忠也从二人的表情中看出自己的优势,一副势在必得的嘴脸。
司言茉心中一沉,她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出现了。
这群杂碎,为了陷害一个人,不惜杀害另一个无辜之人,甚至还是自己的妻子。
哪怕再没有感情,也不能如此狠心吧!
还真是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