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句话更是让周言卿觉得有气都没地方出了。自己方才的低迷,她竟视而不见?
他低头苦笑,“阿茉,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你前世也是这样吗?”
头一次在他人口中听到前世,司言茉还有些不适应,愣怔几秒才问:“你什么意思?”
见女人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周言卿只好站起身,走到床边,蹲下身子,用略矮半头的视线与她对视。
“你前世不是嫁给周君松了吗?你和他也是这样吗?”
“你是指刚刚的事?”
“我是问你对他也这么平淡吗?像对我一样,用的时候就可以这么热情,不用的时候就要劝我冷静?”他说着,有些愤愤不平,叫司言茉的心里甚至产生几分内疚。
她不经思考起前世与今生,同样的皇命难违,同样的互不相识。她与周言卿似乎多了几分默契和坦诚相待,但也少了前世的那份赤诚。
她叹了口气,“前世我是有想过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你说什么?”周言卿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他原以为司言茉这样的木头脑袋,是不会对谁产生感情的,毕竟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都快把心掏出来给对方看了,她还是无动于衷。
可如今,她对自己说,她曾想过和别人一生一世,曾对另一个人怀着一份赤诚的心。
这句话无疑是最锋利的剑刺在了周言卿的心上,他不想问下去了,他不想听到那个他不喜欢的答案。
“你……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等!”在他推开门要出去时,司言茉叫住了他,“你听我说完!”
“不用说了!”他慌忙打断,根本不想再听下去。
“外面还下着雨呢!”
“没事。”他逃了出去,雨水落在他的身上,浇灭了身上的炙热,也浇灭了那热烈的心火。
屋内一时间空荡起来,只剩下外头噼里啪啦的雨声,和司言茉自己的呼吸。
她知道自己似乎做错了事,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看待现在的她和周言卿。
仲子贺都说过,她确实是根木头,往日在何春楼时有男子抛媚眼向她示爱,她甚至会问人家是不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可周言卿和别人不一样,他的心她不是完全看不见的,那样炽热的一团火焰在她身边灼烧,她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只是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应。前世她与周君松所以说更像是责任,被绑定之后的无奈,但那段时光给她留下了太多阴影。
她在那里第一次感受到人心难测,感受到冷漠,也在那里死亡。
姻亲这种事对于她来说,似乎只有一段不得不寄人篱下,委曲求全的经历,和一场没有准备的死亡。
正因如此,她在与周言卿的这场婚事里从不去想有关感情的事。
他们本来也只是盟友,为什么要去夹杂这些?
如今看来,周言卿已经忘了最初的约定。
她呢?
她不知道,她不喜欢去想这些事情,她甚至想要逃避。
司言茉躺在床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的余温。她想:如果控制不了自己,那及时止损,也许才是最好的。
月光被乌云遮盖,再次想要显露时,已是白日,它被阳光取代,只好暗淡下去,随之而来的是被推开的房门,以及女人的决定。
“周言卿,我们……和离吧。”
听到这句话,不光正在练武的周言卿愣住了,刚走过来,想要问两人要不要用早膳的吴观也愣住了。
男人提着剑不可置信地向前走了几步,在她面前站立,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下定决心,“我说我们和离吧。”
一句话,让周言卿周身的力气抽离。
就因为昨夜的那个问题吗?
难不成她还对那个周君松念念不忘?
给提都不要提?
那她为什么当初在宫宴上,还要给他和司云韵留空间?
周言卿想要质问,却张不开嘴,直觉的喉间有股腥甜涌了上来。
果然,还没等他自己有所反应,吴观先冲了过来。
“殿下,血……”
吴观吓得腿都直哆嗦,他只见过自家主子在战场上受些皮外伤回来,那里见过他只因为一句话就吐血的。
他赶紧上手去扶,却被周言卿推开。
男人置气道:“我们当初约定的是一年,如今还没到,漠卜师以为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吗?”
他说得阴狠,眼神里却难掩哀伤。
“我不会走的,我还是你的巫卜,说要救你,我一定会救你,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