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观扶额,这秦王天不怕地不怕,偏生遇到王妃之后,仿若家养的小狗一般。
不仅处处听主人的,现在看着自家夫人和别的男人在房中聊天,连门都不敢进。
怎就堕落至此了?
还没等两人推测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场景,书房内传出某人震耳欲聋的哭声。
“小茉儿,我怎么这么惨啊?他们秦地的人都是变态!一个两个的大男人,长得那么像女人干什么呀?呜呜……我上辈子到底造的什么孽呀?要不就是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要不就是……就是他是个男人……作孽啊!”
仲子贺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一条晶莹挂在鼻子和嘴巴中间摇摇欲坠,叫司言茉有些嫌弃,生怕他把鼻涕甩到自己身上,赶紧拿了个帕子递给他。
“你……先擦一擦。”
仲子贺看见她递过来的帕子,这才意识到羞耻,皱紧鼻头吸了吸。
这一吸不要紧,看得司言茉更恶心了。
“我求你,用帕子吧!”她将手帕塞到他手里,撇着嘴往后躲了些许。
“你嫌弃我……”仲子贺这下终于看出她眼中的“畏惧”,更委屈了,张开大嘴嚎啕大哭,口水甚至在嘴里拉丝。
那鼻涕也摇摇欲坠的,让人看着时刻会掉到他嘴里。
司言茉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将帕子拍在他脸上,“别哭了!”
“要么你擦干净跟我说话,要么你现在就滚出去!”
听着自家小妹妹这么绝情的话,仲子贺这才不情不愿的用帕子胡乱擦了擦脸。
鼻涕眼泪混合在一起,黏在女子粉嫩的帕子上,简直不忍直视,他竟还想把帕子还给司言茉。
“不用了,你留着吧!”
司言茉连忙拒绝,躲了八丈远。
看出她的嫌弃,仲子贺只好将帕子握在手中,可怜巴巴道:“你说我命怎么这么苦啊?你当初有没有给我算姻缘?我不会要孤独终老吧?”
“这个……”司言茉嘿嘿一笑,有些尴尬。
“真没有啊?!”男人顿时整个人瘫在桌子上,哭的更用力了。
“……至少你仕途好啊!”
他的命格里确实没说什么关于姻缘的事,却说了他若是从商,可家财万贯,但家中恐生变故;若是入仕,则会平步青云,也会躲避灾祸。
这也是司言茉一直劝他入卜院的缘故。
可惜仲子贺的心思并不在这儿上,她劝了一年也没劝动他。
“仕途好有什么用?我又不想和你一样,不累吗?”
被他这么一问司言茉不由得怔住了。
怎么会不累呢?每天做了那么多事,就好像谁都没救下来,她似乎违背了最初的自己。
门外的人影也跟着她的沉默揪心起来。
她累了吗?如果累了会不会离开呢?
这时屋内响起女人的声音:“累啊,但我不是一个人。有人陪着,累也没关系。”
那略带笑意的声音融入雨水,他抬起手刚好接到一滴,唇角微勾。
——
夜半,刚和周言卿说过要冷静冷静的人,又睡不着了。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眼前却又浮现出男人白日里委屈巴巴的样子。
那泛红的眼尾,收紧的手,在本该凉爽的雨夜化作一团火焰,叫周围的水汽蒸腾起来。
此刻,连屋外滴滴答答的雨声,都让她烦躁。
司言茉深呼吸几次,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这不过就是夜笙歌的影响,自己不能轻易被它蛊惑。
可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她越是急着压下去,那股燥热就越明显,弄得她身上都汗涔涔的。
偏生司言茉是个不盖被子就睡不着的,此刻掀开被子不仅睡不着,也没得到凉爽。
她气急了,无奈地坐起身,匆匆披上外衣,打了把伞走出门。
雨夜里本就看不清前路,她走的太急,迎面撞上一个硬邦邦的“柱子”,油纸伞瞬间从手中跌落。
今晚太倒霉了!
她本就难受,此刻被雨一淋更是忍不住,眼眶已然泛着红。
“睡不着?”
这时,一个足以安抚人心的声音响起。
她抬起头,原来不是柱子,是那个叫她睡不好觉的男人。
然而,瞧见他的第一眼,她并未生气,反倒有一种终于找到他了的欣喜。
她一把扑到那人怀里,眼泪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