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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渐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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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前,兴州城头轰鸣不绝,新济军摆开阵势,持盾兵卒行在前列,随后紧跟携爪钩、短刀的步兵,几门攻城车炮不断向前推进。而在城门上,习国两千名弓箭手早已蓄势待发,待新济军接近,便在炮台两侧交替射箭,一时炮矢如雨,击溃前方阵势。

何涛骑马立在军阵之中,眼见己军前锋死伤过半,脸色微沉,转头问道:“唐先生,林大人虽将此次攻城战交予你指挥,可若让我新济兵将这般送死,这罪责该由谁来背?”

“若将军治军严谨,也不会让人走漏消息,大军今日早入黄谷关了。”唐景初收紧缰绳,着一身青衣,下颌处蓄上短须,只见他眼望城头弩炮,原本阴柔的脸上添了几道疤痕。

本以为新济军有了攻城车炮,再以轻骑、战车突袭,不出几日便可攻下兴州,孰料兴州城将领先一步得到攻城消息,等骑兵到了城下,兴州这边已更换布防,佯装应变不及,退至内城。而当骑兵攻入外城,埋伏已久的伏兵飞驰而出,紧接着城头火石飞箭呼啸落下,原本趁势冲上的新济步兵死伤惨重。

骑兵后路被截断,正在前方领兵突杀的郑连敬神色一变,急转马头,忙号令众骑摆出长剑之阵,将冲散骑兵汇聚一处,又顶着乱矢御马踢开关门兵卒,长枪一探,卡上将关闭的城门。

那一役,新济吃下大亏,郑连敬腰、背各中一箭,加之毁了两门攻城车炮,林午得了消息,就遣唐景初带上兵卒工匠连夜驰援。为防习国临近几城派兵增援,唐景初命何涛继续带兵架炮猛轰城门,以求在援军来前拿下此城。

谁知兴州上下一心,众兵将拼死守城,硬是拖了四日也未能攻进,到了第五日,唐景初又叫工匠将炮车拆解,以人力把一门炮台向前送出百米,改换轻的火弹填充,如此连发两炮,竟都打上城头,虽威力降下,但杀人足矣。唐景初如法炮制,前后命兵卒运了七门炮台上前,连番轰击之下,兴州城头兵将只得避身于石墙后,攻势骤减。

寻此间隙,新济步骑兵同时奔出,步兵百人举一架云梯,云梯上又载十余位弩手,千余人不断逼近兴州。

眼见离城墙愈来愈近,就在这时,但见城门大开,先听得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响,随后黄土飞扬,奔出百余头黄牛。新济军哪见过这般阵仗,一时愣住,忽听前方惨呼大起,就见发狂牛群已冲入兵阵,顶飞数十人。

一些步兵回过神来,举枪抵挡,不料枪尖方刺进牛身,黄牛吃痛更是急奔,枪杆便即脱手,即使枪杆握在手中,受此冲势也已折断,黄牛带着断裂枪杆继续疾冲,直把人扎个对穿。

牛群四处冲撞,毫无章法,步兵与弩手急往后撤,然仍有不少死在牛蹄之下,骑兵得令勒马在后,不敢贸然冲上,剩余兵马护在炮台前方,以防黄牛冲毁炮台。

回想昨日败局,唐景初目光倏厉,目测炮台已进射程,挥袖道:“开炮!”传令兵立时举旗纵马在军中奔驰,号角声随之响起。前方运送车炮兵卒得其号令,忙将火药填入,架炮攻城,手持云梯的步兵紧随其后。

泄露军机一事是何涛过失,对此也无从辩解,可见唐景初仍以昨日之法攻城,且因未将行车拆解,光把车炮运到前列就已折损数百兵力,不禁皱眉道:“唐先生是将习国贼子当成了傻子不成?”

唐景初遥望兴州城门,冷然道:“将军稍安勿躁,敌军大方,为我军送来黄牛做了口粮,我倒要看看那城内还有多少黄牛够他们使唤。”何涛手按佩剑,道:“但愿如先生所言,若此战仍未攻下,后续兴州之事也不需先生再劳心劳神。”

唐景初瞧他一眼,掌中劲力暗生,想了想,忽又收了内力,目光一转,见兴州城门打开,忙要发号施令,却见自城中冲出千余骑兵,云梯上弩手当先跃下,持弩激射。

骑兵登时分两路散开,摆开圆阵,并未与其正面碰上,而在此时,城门中又有数千步兵杀出。

何涛见此,拔剑笑道:“无胆鼠辈,今日既敢出洞,便叫你们有来无回。”挥鞭喝道:“众将士随我杀进城中!”

一众兵马应声而出,郑连敬手下骑兵却是未动。唐景初翻下马背,垂袖观望,哂而不语。

“唐先生。”郑连敬驾马行来,下马拱手道,“父亲前日来信,让我跟随先生行动,现下战事未定,先生何故如此?”

唐景初摸上短须,眯眼道:“既如此,你便在此静观其变,兴许能救下何将军一命。”郑连敬皱了皱眉,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你爹很好,你也不错,我送你一份军功,在此看着便是。”唐景初望着两军混战,悠悠说道。

其时,东北方山丘上,一人看向远处交战两军,不禁嗤笑道:“新济军实在愚蠢,到今日也未能拿下兴州,堂姐你以为呢?”

惠平县主此时被一人押着,双手捆在身后,怒视静澜郡主面容,骂道:“静澜,那城内可都是我习国子民,你通敌叛国,必遭报应。”

“这习国中,可不止我一人想兴州失守。”此时静澜郡主已褪下钗裙,穿着轻便的长袍,摆手道,“罢了,堂姐也是可怜人,还是少知道一些为好。”

惠平县主见静澜郡主含笑瞧着两军厮杀,已辨不清她是否真的发病,只觉胃里阵阵翻涌,一股气冲上脑门,咬牙恨道:“你又在发什么疯?我可不可怜哪用你来下定论?”

静澜郡主闻言笑笑:“我有时真羡慕堂姐,活得糊涂,未尝不是一件幸事。”惠平县主一愣,问道:“什么意思?”静澜郡主道:“凭我一人之力,可不能将堂姐掳走。”

惠平县主心绪如麻,思来想去,忆起被叫去南山别院陪静澜养病,忽地脸色一白,急道:“是我爹,还是皇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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