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风,总带着些凉,也带着些化不开的软。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朦胧地笼罩着整片墓园,远处的树木抽出新绿,枝桠间缀着细碎的露珠,风一吹,便轻轻滚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又温柔的声响。
江沅芷拎着一束精心挑选的白菊,指尖还残留着花束的微凉,踩着沾了晨露的石阶,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母亲的墓前,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这份安宁,也怕惊扰了沉睡在这片土地下的母亲。
她低头在心中默念,“妈妈,沅芷来看您了。” 把手中的花束放在碑前,随后轻轻跪在墓前。
身后不远处,楚灵均静静伫立,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等到江沅芷放好白菊,她才神情郑重地上前,随着一同跪下。
青石板微凉,透过衣料渗进膝头。楚灵均没有说话,只垂着眼,指尖轻轻抵在地面,像是在替江沅芷,也像是在替自己,向这座墓碑致以无声的敬意。雾色漫在两人肩头,将两道身影拢得很近,却又各自藏着一段不肯轻易说与人听的心事。
江沅芷拧开清酒,慢慢地洒在地面上,酒液清冽,顺着青石缝隙缓缓渗进泥土,带着一丝淡香,散在微凉的风里。
而后俯身叩首三拜,楚灵均亦随之俯首,沉默肃穆,伴她一同将哀思寄往九泉。
江沅芷微微侧首,目光轻落楚灵均身上,声音轻软却清晰,一字一句,说给九泉之下的母亲听:
“妈妈,这位是我的爱人,她叫楚灵均。”
楚灵均直起身,眉眼放得极柔,语气郑重又亲近,轻声唤道:“妈妈,初次见面,我是灵均。往后有我陪着沅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岁岁年年,都与她并肩同行。”
话音落,她俯身,恭恭敬敬地拜了三下,起身时轻轻碰了碰江沅芷的肩头,眼底满是温柔与体谅:“沅芷,我去那边等你,你好好陪妈妈说说话。”
江沅芷望着她的身影缓缓退到墓园的香樟树下,背对着这边静静伫立,才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墓碑上母亲温柔的照片上,指尖轻轻抚过碑上的名讳,眼底的隐忍终于渐渐褪去,只剩细碎的温柔与绵长的思念。
她屈膝重新坐下,声音压得很轻,像从前依偎在母亲身边说悄悄话那般,一字一句皆是心底的思念:“妈妈,您看,我找到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了。是灵均,您故人的女儿,您小时候说不定见过她呢,是不是很巧?她待我很好,温柔又坚定,就像您当年护着我那样,护着我周全。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在我迷茫的时候陪着我,再也不会让我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了。”
风又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几分凉意,江沅芷抬手拭了拭眼角泛起的湿意,嘴角却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过得很好,真的,没有让您失望。工作顺利,身边也有灵均陪着,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会哭喊着的小孩了。”
说到小时候,她释怀地露出微笑,讲起了以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