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楚千里终于难以压抑自己的哭声,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悲戚中含着无限痛苦:“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说要找了尘长老,我们就不会来这里,空山大师就不会死,对不起,对不起......”
花不染来到楚千里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千里,别这么想。要知道,了尘长老是空山大师的父亲,有关了尘长老的消息,空山大师肯定是要前来一探究竟的。”
“什么?”楚千里整个人还被悲戚的情绪裹挟,骤然听闻这么个消息,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你说,了尘长老是空山大师的父亲?”
“是。”林江野抹把眼泪,也劝解道:“有关了尘的消息,已经被林江月传遍了江湖。而这件事,本就是他专门为空山所设的陷进,这个账,自然该算在林江月身上。”
说到这儿,林江野忽然想起了空山的凭空出现,不禁问道:“之前不是说我和秋无际先探探村子的情况吗?空山大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花不染拂了拂楚千里肩上的尘土,怅然道:“你们离开以后,我们原本都等在原地。突然之间,我闻到一阵妖异的花香。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便是幽冥花香。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空山大师便提议他循着气味来看看情况,万一是你们和魔门的人打起来了,也好有个助力。”
山风又起,卷着楚千里的呜咽声散向更远处。天不知在何时阴沉下来,细碎的雪粒悠悠地从灰蒙的天际落下来。不出片刻,雪絮便密了起来,鹅毛似大雪的裹着山风漫卷,落在毫无知觉的空山身上,转瞬便覆上了一层雪白,竟似替他拭去了身上未干的血痕。
花不染道:“生死有命,走吧,别让空山大师受凉。”
众人沉默着寻了山坳处一个平整的地方,脚下的土地混着新雪踩出泥泞。林江野运劲掌风扫开半丈冻土,李义阳轻轻将空山放在里面。
坑边的雪越积越厚,土块与雪粒一齐覆在空山的身上。待到土丘隆起时,楚千里寻来了一块齐整的青灰色石板。
石板被风雪浸得冰凉,上面的碎雪被细心擦去。楚千里拿着剑,在石板中央一笔一划地写——空山大师之墓。笔画稚拙,却写得极为用力,泪珠混着沙石顺着石板纹路往下淌。
花不染折了几枝枯松,插在土丘旁边。松枝上落了雪,倒似开了一树素白的梨花,替这孤寂的坟茔添了几分生机。
这场雪,一下便是三日。等久违的太阳终于扫清数日的阴沉时,秋无际也悠悠转醒。
“所幸你之前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花不染端来碗药让林江野喂秋无际喝下,搭上秋无际的脉搏道:“恢复的还不错。你说玄灵宗的人会来这里,怎么还不见人影?”
后面这句话是对着林江野问的。在秋无际昏迷的时候,林江野将那日的所见所闻大致讲了一下,于是这几日,李义阳和楚千里每天都出去那个小山村附近,看能不能等到玄灵宗的人。
秋无际应声道:“我们得到的消息比别人快些。如果真如林江月所说,玄灵宗尚有弟子在世,这几日应该就能碰面了。”
“对了,秋无际,”林江野问道:“你知不知道这玄灵宗和了尘之间有什么渊缘?为什么林江月确定玄灵宗的人会来?”
秋无际摇摇头。
“好了,那就别管了。”花不染道:“要是真有玄灵宗的人出现,到时候直接问不就好了吗?别担心了,”花不染捏捏林江野的肩膀,然后将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位置:“秋无际这不是活得好好儿的吗?倒是我家小林子,你看看这才几天,你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了?真教你花哥哥心疼。秋无际,你可得对我们小林子负责啊。”
林江野咬咬唇:“没有......我其实......”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说给你花哥哥听听。难不成是秋无际欺负你了?我替你揍他!”
林江野低着头有些犹豫,片刻之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正襟危坐,郑重问道:“还记得你们之前提过的崔小谷吗?”
看到林江野的小动作,秋无际已经开始暗自皱眉,猜测林江月又对他家阿野说了什么。
“崔前辈?”花不染倒没有多想,林江野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记得,之前我们说过,林江月小时候,和崔前辈曾一起生活过几天,怎么了?”
林江野:“你们还知道有关于他更多的消息吗?”
秋无际没忍住,问道:“林江月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有......啦,”林江野下意识道,而后又说:“就......问问。”
秋无际:“阿野,我每次都......”
“秋大哥~”林江野坐在床边,手指小心翼翼去勾秋无际的衣袖。勾到之后,一扯,自己便和秋无际十指相扣。
花不染看到这一幕后顿时笑容满面,自觉转身离开道:“好了,你们小两口说去吧,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