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无际释然一笑:“这些旧事,提它做什么?是范易水藏得太深,连我都着了他的道。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李义阳狠狠抹把眼泪,冲秋无际挤出一个微笑。
但秋无际不知道的是,李义阳一直懊悔自己当年给秋无际说出“林鬼孤身在西北”的消息。他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说那句话,大师兄是不是就不会去西北,是不是就不会死?
在此后的岁月里,他在自责与懊悔间不断将自己在深夜凌迟。于是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只有在宗门有任务时,他才会在范易水的带领下出门下山,也往往是范易水下达命令,他全然听从。
直到数日前,他偶然间发现师叔在暗中搜查范易水的行踪,于是顺着范易水竟然隐隐约约摸到了三年前的真相。他这才发现,自己不仅是愚昧的无知者,他还是害死大师兄的帮凶。
“义阳,”秋无际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魔力,能带给人满满的安心:“师叔他们的仇我们一定能报,不论是楚怀中还是范易水,从他们选择与魔宗合作残害同门,他们的死期就已经注定了。”
几个人正谈论间,前方山路拐角处突然出现三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拦在路中央。为首的老者拄着拐杖,声音嘶哑:“诸位且慢,不能再往前走了。”
李义阳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向腰间佩剑,林江野问道:“怎么了?老爷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花不染坐没坐相,斜倚在马鞍上,轻笑道:“不愧是小林子,在这荒郊野岭的遇上几个老头不觉得奇怪,竟然还想要主动帮忙。”
“你怎么说话呢?”中间那位瘦削老头气地吹胡子瞪眼:“我们好心来提醒你们,没想到竟然是一群不知好歹的毛头小子。去吧去吧,死到临头就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了。”
“阿弥陀佛,”空山双手合十,声如温玉,即使戴着面具也能看出他身上散发出的慈悲光环:“不知三位施主所言何意?”
三名老者下意识就跟着空山一行礼道:“您是出家人?阿弥陀佛,禅师有所不知,再往前走,便到了柳城。这柳城......闹鬼啊!”说到这里,三个老人胆怯地四下看看,好像生怕立马冒出来一只鬼把他们捉走似的。
“闹鬼?”林江野忍不住出声:“什么鬼?会吃人吗?听说黄符纸有镇邪效果,空山大师,你会不会画呀?”
空山以眼神询问秋无际的意思,见秋无际点点头后,低头行礼道:“阿弥陀佛,捉鬼之术贫僧倒是略知一二,不知三位施主可否详细说说?”
“这......”其中一个老人眼神有些躲闪,迟疑道:“鬼怪凶残,诸位还是改道离开吧。”
“你这老头儿好生奇怪,”花不染讥笑道:“你既然说有鬼,我们帮你抓鬼岂不是好事?难不成鬼不在城里,是你们心里有鬼?”
“莫吵莫吵,”最年长的拦住自己又要发火的老伙伴,哆哆嗦嗦指向远处的山坳:“过了那里,便是柳城了。小城偏僻,偶尔也有路过的侠士想要除魔捉鬼,可往往是有去无回啊。几位正值年轻,我们怎么忍心看你们平白赔上性命?”
另一个人接过话头:“我们三个是城里的老人了,活了大半辈子也活够了,看不得有无辜的路人再受牵连,所以没事儿就来这里提醒过路的人,千万不要去柳城。”
“放心吧老头儿们,”花不染吊儿郎当道:“要说捉鬼,世界上可没几个人比他们更擅长了,是吧小千千?”
楚千里一下子像打了鸡血似的从马上一跃而下,对三名老者拍胸脯保证道:“没错~放心吧老爷爷,包在我们身上。”
“你们......哎呀,实话告诉你们,”年长者叹口气道:“城中有鬼是真的,十几年前就开始了,城里的人们总是莫名其妙就暴毙身亡,死状可怖。刚开始只有一两个人的时候,大家还没当回事,可这两年暴毙的人越来越多,直到今年,已经死了有有近百人。”
“近百人??!!”
“是啊,人们里里外外把柳城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原因。有能力的人家想要带着家眷们搬离柳城,没想到......”老人的声音中带着恐惧,惊颤道:“只要是企图搬离的人家,第二天一早那一家所有人的尸体就会被剥了皮挂在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