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桐不由得心一紧,她勉强从门缝里看到姜燕昨天穿的那件黄色的衣服,她似乎是被下跪的那个人。
燕桐的心稍稍安定,却又再次听见包间内声音响起,说话的仿佛是那个跪下的人,他嗓音粗哑,像一张劣质的迎风塑料。
“救救爸爸好不好,爸爸求你,”里面响起一阵乞求声。
是姜燕的爸爸?他找到姜燕了,他们又怎么会在这,姜燕给自己打电话难道是想让她报警?
不对,那她为什么不再电话里说,一大堆问题萦绕在燕桐脑子里,燕桐没听清姜燕说什么,只听到咔嚓一声,像是什么骨头断了。
而后就是一阵刺耳的惨叫,是他爸发出的。
“老子没这么耐心,赶紧还钱,要不下次就不是断腿这么简单了。”
姜燕的父亲躺在地上哀嚎,眼见姜燕没动静,里面又响起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姜燕终究是不忍心,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扑过去推开他们,红着眼瞪着他们:“我给你们钱,五十万是吧,我去银行取。”
姜燕艰难的扶起他爸爸,却在想出门时被人拦住,“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想跑?留一个人。”
突然姜燕爸爸像是捂住心脏,像是心脏病犯了。
“我求你们了,让我先送我爸爸去医院,等他进手术室了,我马上去取钱。”姜燕拉住那人的胳膊。
“当我们是傻子呢!”他一把揪住姜燕的头发,“怕是出了这门就跑的没影了吧,他心脏病犯了是吧,没关系啊,死了我们父债女偿。”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猛地推开,燕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对着他们,“把人放开,我已经报警了。”
其实燕桐只是吓唬他们的,赌博这种事报警不但会让姜燕父亲坐牢,一个不小心,更会让姜燕被报复,毕竟赌博属于灰色地带,最好的办法就是拿钱平事。
而燕桐这么说,只是慌乱之时口不择言,她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她的视线移向姜燕爸爸,他裸露的皮肤青紫交错,每一块好的,地上的血迹一片接着一片,那些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棍棒。
而地上还躺着一颗不知道是谁的牙齿。
“呦,又来一个小妞,怎么想多管闲事?”那人咧着嘴叫发出一阵恶臭的笑。
姜燕爸爸一阵挣扎过后,突然没了动静,“呵,死了好啊。”领头的人脸色狰狞,跟身边的几个小弟相视一笑,谁也没有放他们走的打算。
姜燕顾不上燕桐,扑通跪倒在地,求他们放她带他去医院。
那男人一脚踹开姜燕,燕桐握紧刀子冲过去扶住姜燕,气氛越发紧张了起来,突然燕桐开口:
“你们放他们走,我留下等她们取钱回来。”
姜燕看向燕桐的眼神一阵感激,眸底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心虚,她忙低下头。
“呵,你们什么关系,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们是好朋友,”燕桐拿出她们的合照给她看,“我就在这等她取钱回来,哪都不去,你们也不想真的出人命吧?”
燕桐将目光移向已经彻底昏迷的姜燕爸爸。
那领头的老大思量片刻,挥了挥手,示意姜燕带人走,眼神却死死的盯着燕桐。
姜燕最后看了燕桐一眼,匆忙背着爸爸离开了。
包间再次陷入死寂,燕桐死死的攥着匕首,站在离他们很远的距离盯着他们,她问:“他欠你们多少钱?”
他发出一阵嗤笑声:“你想替他还?”
燕桐没有说话。
他伸了两根指头,比划了个数字。
“一百二十万?”燕桐震惊。
那人像是不想再跟他废话,翘起腿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显然他清楚燕桐没有报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燕桐心里的焦虑越来越甚,她心里想着姜燕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燕桐的手机铃声响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火车轰鸣的声音,而后响起姜燕略带哭腔的声音:
“桐桐,我爸病耽误不了了,我没时间给你取钱了,你帮我垫一下行吗,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说罢,不等燕桐反应,挂断了电话。
燕桐懵在原地,此时她才明白,姜燕为什么打电话让她来酒吧。
刚才她爸爸的病也是装的,只是想把她留在这里,她们独自逃债。
燕桐的内心升起一股莫大的被背叛的羞耻感,伴随着心跳加速,而她刚才与姜燕开着免提的对话已经被逃债的人尽数听去。
“妈的,敢耍老子。”那人抄起棍子就朝燕桐劈来。
“尧哥,尧哥,”手下突然冲上来拉住他,递上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来电备注是一个叫烧哥的人,那人看到名字神色立马变的紧张,不知那边说了什么。
自称尧哥的人放下了棍子,他攥紧拳头,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对燕桐说:“既然他们跑了,钱,你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