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瞧着越来越多的豆花,都忍不住面带喜色。
接下来就差最后一步了。
“娘,现在要光火焖十……”哪怕她不怕小鬼来历被家人知道,但介于太成器的穿越前辈威压在,黎玲玲还是机警沉声道:“半柱香时间左右。”
何桃花照办,说没火就立马灭了灶膛的火焰。
灭完之后,她还用火钳检查了一番。
确定没死灰复燃的机会,何桃花没忍住手摸了摸围裙,目光定定的看着锅盖。哪怕看不见,但她都觉自己可以想象了,这一揭开锅里面满满都是莹白细腻的豆腐……
随着屋内的寂静,在院落的三个孩童你看我,我看你,也跟着敛声屏息。
就在他们静默时,忽然间听到一声阴阳怪气:“哟,不愧是有驴的大户人家啊!驴这么悠闲吃草,我们累死累活的。”
唯恐人靠近了,嗅到屋内的香气。
黎晓雷立马抄起尖棍出门。
黎晓雯拉着人衣袖,高声:“哥哥,是那个童生老爷,就是特别胖的那个坏蛋他娘。很是为老不尊,先前还泼妇哭嚎说自己也要帮厨!”
孟德他娘看着堂屋内那悠闲甩尾的驴,再听这小心眼的话,便愈发笃定知道自己借驴不会成功,当即嚷着:“你个没人要的扫把星,跟——”
“他娘的!”何桃花直接冲出来,拿着钢叉对准孟德他娘:“找事是吧?我记得村长可说了要是谁家闹事就家就会被赶出去。”
“是想着趁着村里人人开荒,你是来当贼的?”
“是你——”
何桃花撩袖子,“别废话,要么打要么滚。再敢废话一句,让你看看奶奶我的厉害!”
“晓雷,赏她一泡童子尿洗洗嘴巴!”
被点名的黎晓雷还有些不乐意:“祖母,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家开荒还得用料!”
孟德他娘气得面色铁青,但一见几人拄着当门神一样,其他人不出来神秘兮兮的模样,心中泛着嘀咕,狠狠丢下一句:“走着瞧,等我儿高中秀才定要那么好看!”
“呸!”何桃花带着三人齐齐吐唾沫。
然后又低声叮嘱,让三孩子进屋,她自己守着门口。
三孩子进来还有些紧张:“祖父,我们——”
“你们表现很好。这是豆浆,咱们一人一小口,尝尝味道。”黎光宗说着:“给你们玲玲姐敬一杯,谢谢她分享这方子。”
三人闻言克制住鼻翼去嗅酒盅里的香气,双手都有些颤抖端起来。豆腐豆浆什么味,离他们都太远了。可眼下香味能够跟安置营里的米饭相比呢!
黎玲玲看着一个赛一个乖巧的崽,弯腰与三人一一碰杯:“咱们四个杯子聚在一起,小民一口。然后在一起举杯豪迈一饮而尽!”
边说她看门外。
黎光宗沉声:“安全第一。也是我们倏忽了,没人下地会被嘀嘀咕咕。不过这豆腐成功,咱们倒是没什么好担心那个小宵的。”
“眼下即将最关键的一步,还是守着门。”
黎玲玲理解的点点头,示意三孩子先与她举杯共庆。
小小抿了一口,黎玲玲感受着入唇畔的醇香黄豆味,目光炯炯的望着三人。
三人不约而同笑着:“好香。”
“来,我们一起举杯。”黎光宗开口。
何桃花和黎琮笑着举杯。
黎琮还有样学样,学着黎玲玲弯腰。
见状何桃花也随之拐杖飞快一挪,躬身。
陈家囡微微一愣,但也随之弯腰,去看她奋斗的未来。
黎玲玲立马拉着黎光宗也弯腰,示意人看着未来,看着他们未来奋斗的希望,还张嘴强调:“孩子是未来,懂不族长。”
族长笑着:“你们同辈,都是未来!”
说话间他弯腰,感受着酒盅接触发出的脆响,只觉自己这一口一饮而尽,比喝了十几年的佳酿还畅快。
有种酒入喉肠,与天地共醉的美好!
一行人畅快一饮而尽后,望着重物压好的豆腐,只需时间进行验证的豆腐,开始分批开干活:黎光宗去换厨房巧妇何桃花入内,与王翠花开始做豆腐渣馒头;陈家囡依旧记录馒头做法;黎玲玲负责技术指点。
黎琮带着三孩子洗石磨等工具,先暂且消灭制作痕迹。
黎光宗负责守卫家园大门。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敛声屏息,小心翼翼的看着打开的纱布。
瞧着豆腐渣被压得细腻,表面光洁至极,仿若剥壳的鸡蛋一般,带着光滑。黎玲玲小心翼翼用手点了点,感受着按压下去的紧致结实。她狠狠吸口气,松开手。
见豆腐慢慢回弹,她字正腔圆:“叔祖母,翻过来放砧板上,咱们就痛快一刀切下去!”
被呼喊的何桃花手脚麻利的翻面,望着除掉豆腐模具露出来四四方方的豆腐大块。作为昔年经常买豆腐的,她也知道豆腐好坏要看切口是否平整,有无无气孔或碎渣。若是结构粗糙的话,豆腐品质就差,卖不上价。
想着自己当年对豆腐挑挑拣拣的,何桃花便觉自己没勇气握刀了。
敲着爽快的何桃花抽搐了,黎玲玲看王翠花,见人表情与何桃花一般,似乎在回想过往如何买豆腐。
见状,她吸口气:“我来!”
“观音菩萨,灶王爷赐予我力量吧!”黎玲玲希冀着,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就是一划。
划出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后,她赶忙用刀背将豆腐小块铲起来,盛放好。
一回头,就见两人包括陈家囡都去观察切口了。
见状,她轻声:“切口如何?”
“好!”三人异口同声:“一看就是嫩豆腐!”
“平整,光洁,看着都没气孔。”
“我手干净的啊,我去点——”何桃花举起双手示意,说点的时候还结巴了一下:“点一下啊。”
说完她飞快指尖碰了一下豆腐。
感受着豆腐的温热细腻,她都觉自己老手老茧的磨破豆腐皮了,赶忙道:“也不粘腻!切面细嫩的很!”
“绝对能够卖上好价!搁太平年间,没准都能卖十文钱一斤!”
黎光宗笑着在比划个禁声的手势,低声:“新鲜热乎的豆腐,凉拌也好吃。咱们现在就吃,吃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