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姜湫在黑夜中倏地睁眼。
理论上来说那个假鵺已经被识破应该不存在了,那树林里怎么还会传出鵺的叫声?
不对。
姜湫快速收拾好装备,趁着尚且漆黑的夜色,从卧室窗户里翻了出去。
夜色浓而深,林中树木繁茂葱茏,蔽日遮天的枝叶层叠,本就不甚明亮的月光更是透不进来。
姜湫并不讨厌这样的环境,相比之地下的阴暗潮湿,树林中多少还空气清新些。
叫声却在这个时候停了,姜湫蹲在半人高的草丛中,等着叫声再度响起。
然而大概等了十五分钟,树林里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姜湫似乎有点不耐烦地扭了扭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铜钱。
铜钱在月光里泛着古朴的光泽,然而除此之外,铜钱的缝隙中有丝丝缕缕深褐色,串着钱的线也有些颜色不均。
姜湫再次割开手掌将血抹上去的时候,心里默默想着这次回去一定要洗一洗这串东西了。
太埋汰了。
铜钱自指间垂落,在垂下的瞬间整串钱绷得笔直,只片刻的功夫,铜钱与铜钱间便因抖动碰撞发出了轻响。
顺着铜钱串指引的方向,姜湫颇有些疑惑地望向深山的黑暗,觉得与自己预想的不大一样。
牵引力度这么小,难道妖力很弱么?
大概在树林里走了十分钟,姜湫终于明白妖力弱的原因了。
好家伙,怎么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幼崽啊!
这下倒有点难办了,这么小的鸟原本是可以带回局里当同事的,不过这次她一个人到这里,似乎有点不太方便带走吧。
如此想着,姜湫摸出手机在凌晨给了源久九一个暴击。
源久九:子时你在干什么?
姜湫:子时我当然是在睡觉了。
源久九:那丑时呢?
姜湫:我当然是在睡觉了。
源久九:那寅时呢?
姜湫:在……等等!
等一下!
黑夜之中突然一道带着腥臭的罡风袭来,姜湫顺势就地一滚,心说来了。
虎身自高处投下阴影,将月亮的光辉遮挡殆尽。
姜湫试图交涉:“我没有要偷你崽崽,我只是来看看,看完就走。”
成体鵺嚎了一声,重重落在地上时姜湫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颤抖。
看来是没得聊了。
如此,姜湫快速从背上解下弓/箭组装起来,得知这次可能会遇上鵺后,她在休假前就去仓库里把当年源赖政射杀鵺的那套山鸟尾羽弓/箭偷了出来。
在此姜湫欲更正一下,为民除害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弓/箭姜湫练的不多,准头自然也没有那么好。不过好在鵺的体型大,可瞄准范围自然也广。
箭矢擦着鵺的额头飞过,鲜血滑落在毛发间,有少量最终落进泥土。
林间爆发出怪物的吼叫。
震耳欲聋。
见了血后鵺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虎足在地面上不耐烦地刨了刨,突然间发力向姜湫扑过去。
姜湫闪身避开,那一刻她觉得鵺进化的也挺聪明,那么多种动物的脚不要偏偏选了虎足,走在树林间无声无息,攻击起来又孔武有力。
一次扑袭未成,鵺立刻扭转身体,又一次飞扑过来。
两次攻击几乎没有间隔,应当是看出来姜湫张弓搭箭需要时间,这只鵺也极为聪明狡猾,欲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姜湫也看出来目前主导战局的是鵺,倘若不能将对方的节奏打乱,自己的体力就会被它消耗殆尽。
*****
虎掌再次挥打而来的瞬间,姜湫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意料之中,鵺跟在身后,只两三秒的功夫就追了上来。
但是只这两三秒,就够了。
就在鵺即将扑到姜湫背上时,姜湫猛然间停住脚步转腰,借着惯性重重将手中的羽箭插进鵺的眼睛。
吃了痛的鵺狠狠把姜湫甩了出去,姜湫向后退了几步刹住脚,手中已经捏好另一支箭。
陷入剧痛中的鵺此时的攻击已经没了章法,虎掌胡乱挥舞,想将扎进眼睛里的箭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