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以为她不情愿,于是不开心地嘟嘴控诉道:
“我长得不够可爱吗?我说话不甜吗?我比时王也不差吧,而且我很听话,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听!”
未歌死鱼眼。
她确定了,这孩子一定不是主谋。
一个坏点子迅速在脑海中形成。
她摘下头盔,理了理散落的发丝,弯起眼,灿金眼眸笑盈盈望着乌尔。
日出朝红的余晖落在那张柔化了的脸颊上,更添两分光辉神韵,后者见到她的真面容后登时愣住。
温柔如水的声音轻声询问乌尔。
“好啊。乌尔对吧?”
乌尔以为有戏,激动回应:“是!”
“向后转。”
乌尔听话后转。
“齐步走。”
乌尔听话向前走。
半分钟后。
……不对。
乌尔猛回头——斯塔殿下不见了!
她居然骗他!
乌尔委屈又恼怒地跺脚,撒气似的狠狠踩了两下大地,一阵纠结后还是向未歌本来要去的方向追去。
-
未歌没再往纳西塔赶去。
水波粼粼的河畔旁,未歌坐在褐黄色的铁艺长椅上,静静凝望金红宁静的日出,手指轻轻敲动摩托表盘。
未歌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经过Evolto的捶打,她的善恶分辨系统有了质的飞跃,绝对不会出错!
那个乌尔的确长得可爱,但那双眼睛里满是对她的觊觎,就像在看一个好用的宝物。
时劫者抱着利用她的态度而来。
她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但刚才乌尔奇怪的表现让未歌认定——时劫者很危险。
所以她不能暴露纳西塔的所在地,只能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去。
经过这一天一夜和四波人的到访,未歌对这个世界有新的认知。
起初她以为这个世界与她和战兔所在的新世界不是同一个,可在遇见异类Build后她才明白,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只是,有什么存在扭曲了时间。
她需要慢慢找寻真相。
希望,无论时间线改变成什么模样,战兔都能安好。
夏日晨风悠扬,吹动趴伏在未歌脚边的嫩绿小草,草尖轻轻拍打脚背,像是自然在安慰她。
未歌嘴角溢上笑意,附身摸了摸还浸润着晨露的小草叶,软软滑滑的手感很不错。
一点灰白色像是粉尘般的碎末吹到她的手边。
她疑惑地捻起一点,正思考着这是什么东西,她居然没见过……
长椅后的树丛中钻出一个人。
一个异类骑士。
如血液流动般的深红光脉交缠在银白的机甲躯干上,随着胸口缓慢起伏,那些红色光脉在呼吸亮动。机械与类似人体血管般的光脉结合,带来别样的奇异美感。
这是第一次见面,但未歌瞬间就判断出,他是异类骑士。
他是……谁的异类骑士?
未歌观察着,看到了他左臂的臂环,上面写着——2003。
异类骑士静静站在原地,并不像异类Build一样急躁。
未歌很清楚,她与异类骑士体内的人类根本不认识,但是她也察觉到了,这些异类骑士对她的亲近行为和相熟的语言是受到了正牌骑士的影响。
可她不认识面前这个异类骑士,记忆中更没有与他相似的存在。
这位异类骑士注意到她的审视,缓缓上前,手臂不受主观控制地抬起,隔着长椅,向她伸来。
他要和她握手。
清风吹动金发女性的发丝,她凝望着他,沉默良久,最终握住了伸来的手。
“你好。”
滴滴答答的指针声再度响起,灿金色的表盘浮现于交握的手中,指针在倒流,它一点点扩大,飘来——
这张表盘比上次未歌见到的要更亮、更柔和,她感到的不是安心,而是——自如。
就好像,这是她自己的力量。
灿金色的表盘虚影穿过她的身体,虚影消散,河畔边,只剩下突然懵了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的异类骑士一人。
-
没有掉入时空隧道的混乱和穿越感,几乎是瞬间,未歌就发现自己坐在了一个软软的塑料椅子上,五感被封闭,她尝试去睁开眼。
没过多久,未歌听到,有人在叫她。
身体慢慢恢复感知,眼睛还没睁开,耳朵最先听到外界的声音。
有人在叫她——
“长田小姐?您还好吗?长田结花小姐?”
……谁?
未歌一点点睁开眼睛,有些模糊的视野里,一张蹙眉担忧的陌生脸颊凑近,轻轻晃动她的肩膀。
见她醒来,这位女士庆幸地笑了。
“我看您一直闭眼在这儿坐着,以为您是昏倒了,所以就自作主张叫醒了您。您没事就太好了。”
从这双善良关切的人类瞳眸中,未歌看清了自己此刻的脸。
一张极漂亮的人类面容。
这是未歌来到地球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类。
可这张脸上,这双本该漂亮灵动的眉眼中,萦绕着一股忧愁。像绵绵稠稠久下不停的雨,冷冷零零落进未歌心里,令她也感到丝缕愁闷。
她望着那双带着忧愁的眼睛,睁开的瞳眸一点点转变为金色,神采奕奕的金眸强势抹去了那股忧愁,为整张脸注入活力与欢悦,显得格外不协调,但未歌觉得,这张脸就该是欢乐无忧的模样。
“……谢谢。”
未歌向这位女士道谢,她垂下眼帘,没让眼前人看到瞳眸中的异样。
女士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热心地给未歌留下一杯热茶。嘱咐她注意身体,如果累了要回家休养,然后便离开了。
未歌愣愣接过热茶,意识到这位女士和“她”并不熟悉,但女士似乎对“她”很是敬重和喜爱,所以才好心来叫醒“她”。
未歌无措地摸摸自己的脸。
这是……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