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自己调节头发的长短,”艾尔看米用石刀割自己的头发,把头发割得跟狗啃似的忍不住提醒她。
“我总要适应的,难道到了外面也能自如的变换头发长短吗?”米看着掉下来的头发慢慢团城一团,过了一会化为烟雾再次缠绕到自己的身上:“人一旦养成惰性,慢慢就会成为习惯。”
艾尔静静思索着米的话语,带着乔走开了。米继续从卡琳的仓库里拿东西,粗麻线细麻布整块的小羊皮。米用麻绳做了一张吊床,乔帮着一起打结,等吊床做好了,艾尔把吊床移到了女巫森林,挂到了两棵思维树之间,艾尔和乔都争着往上爬,像两个抢玩具的孩子。
米干完活回来就会看到艾尔和乔在吊床上相拥而眠。米叹了口气,又去卡琳的仓库再拿了一团麻线,老老实实地重新做一张吊床。米做的吊床简单实用,四个角留着两根可以拆绑的绳头。
艾尔与乔的那张吊床越来越华丽,乔打了许许多多不同的中国结,在四周也挂上小小的装饰。不知道为什么米突然想起《锁麟囊》里面薛湘灵挑剔绣鞋的场景来,乔像绣绣花鞋那样精心地细致地装饰着这张小吊床,最终把这张吊床安排地明明白白、精精巧巧华华丽丽,艾尔和乔躺在上面更像两个精致的洋娃娃了。
米给自己做了一件宽松的上衣,又做了一件利落的裤子,用小羊皮做的皮带结实耐用,还有一双羊皮小靴子,米的手艺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像一个猎人。
乔捯饬完吊床又跟着米学制衣,米的手艺——真是不提也罢,好在米机灵,先在自己身上幻化出一套,再脱下来铺在麻布上用石刀裁出来。乔不好意思面对这般坦诚的米,悄悄转身离开了。艾尔倒是一直跟在米后面看,甚至给自己和乔做了两身宽松的袍子,乔很开心地换上袍子在米面前来回显摆。米低头穿针引线缝制她的衣服,跟看不到似的,艾尔笑乔俏眉眼白做给瞎子看,米停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说道:“你跟着乔学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语言,这‘俏眉眼’也是能随便用的。”
艾尔整理着米剪下的零碎布头帮着米缝制出一把扣子出来:“乔舍不得你呢。”
“你们?”米低头继续缝制衣袖,“你不是说外面也有危险吗,乔怎么还是如此的单纯,你也不怕她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
“他,”艾尔想了想,“我知道了,以往我总是把事揽过来,以后不会了。我想我们以前游历的方式也有问题,先学做人再学做巫。”
有时候米会带着弓箭去迷雾森林打猎,猎到兔子再从逃婚卡琳那里偷来调味料在落叶山谷烤来吃。艾尔和乔一边吃一边无语地看着米把卡琳的家当随意取来使用。
“下次我们和你一起去森林,”艾尔阻止了米一次又一次从卡琳那里拿东西,“你也要学一些植物药材学,也要学着辨别矿石。”
“好好好,”米举着兔腿投降,“我学,学还不行吗?”说罢她叹了口气,“艾尔你说的这些东西到了外面有用吗?不要像个妈妈护着小崽子似的护着逃婚卡琳。你看到她收集的物资已经多到烂了吗?与其盯着我拿她这点东西,不如关心关心她的精神健康,”米停下了,“卡琳现在几乎时病态的收集物资,这不对劲,艾尔,这很不对劲。”
“卡琳总有老得动不了的一天,这个时候不多收集一点怎么办呢?”乔显然时赞同逃婚卡琳这个做法的。
“乔,卡琳从来没有停下来休息过,”米叹了口气,乔还是太年轻:“落叶山谷的天气又是特别的舒适,没有暴风雨雪逼得卡琳不得不休息。老话说春耕夏长秋收冬藏,卡琳一直在耕种,这样是不对的,人不能没有休息的时间。”
“你说得对,”艾尔抬头看向卡琳的小木屋,“可是只要她不愿意出去,谁也帮助不了她。米,卡琳是怀着深深的恐惧和一身孤胆来到这里的,她觉得自己没有地方可去。”
“这见鬼的世道,”米难道地抱怨,“怎么什么世界都有逼得女子无路可走的情况出现。”
“米,不仅是女子,这世道对谁不是难的呢?”乔试图安慰她。
“哦,当我抱怨世道对女子不公的时候,你一个男人最好不要说话。”米不想搭理乔,哪怕乔打扮地温柔甜美又可爱。
每次从女巫森林出来,米都会盯着森林上空看上几眼,那高远的无法碰触的天际上面是什么?当女巫森林阻挡她的那个罩子不再存在,米反而怀念起来,如果罩子还在,她就可以沿着罩子从外面一直爬到森林的顶端,那个壳曾经是阻碍也是分界线。如今的她更像是从一个小实验匣子进去到一个更大更广阔的实验匣子,这一次需要靠米自己摸索。
“米,不要想着回归意识海。”艾尔再一次发现米盯着森林上空的时候告诫她。
米收回眼光,她对着艾尔和乔说:“蓝星上有一位伟大的科学家,他说——当科学发展到尽头,才发现神已经在哪里等了几千年。”她再次看向虚空,幽幽地说:“有一天我们终将相遇,那个时候神会以何种姿态迎接我们,还是我们会带着武器敲开神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