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桉君因上官策的那些话怒火中烧，寻他本是要当面质问，可此刻对上怀廷韫那双沉静的眼，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

他垂眸盯着石桌上的雕刻粗糙的花纹，大氅下交握的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半晌才憋出一句：“侯爷这些天……去了何处？感觉许久未见了。”

“十七日。”怀廷韫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始终紧锁着他，仿佛要将这半月未见的时光都补回来：“你我已有十七日未曾相见。”

齐桉君点点头：“还是侯爷记得清楚。”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怀廷韫：“那侯爷能告诉我，您这些天去做什么了吗？”

“去校场处理些军务。”怀廷韫答得简洁。

齐桉君含糊地“哦”了一声，视线下飘，并未全然信服。

怀廷韫见他眼神飘忽，分明藏着心事，径直问道：“今日见着上官策了？”

“嗯。”齐桉君应了声。

“他同你说了什么？可把想问的都问清楚了？”怀廷韫的目光沉了沉，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问出来了，还得了些意外的‘惊喜’。”惊喜二字他咬的极重。

“哦？”怀廷韫挑眉：“什么惊喜？”

齐桉君猛地抬眼，目光里腾起怒意：“上官策说，我在侯府见着的每个人，都是侯爷早就安插好的眼线，他们都时时刻刻盯着我呢。”

怀廷韫闻言只微微一怔，转瞬便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语气淡然道：“他的话你也信？况且，我若真这么安排了，又怎会告诉他？”

齐桉君道：“他说与侯爷关系匪浅。”

怀廷韫轻嗤：“他算个什么东西。”

齐桉君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所以……侯爷没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怀廷韫张了张嘴，原本想应声否认，却在看见齐桉君那双带着茫然与试探的双眸时顿住，那些脱口而出的谎言忽然梗在喉头，他沉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安插了。”

……

又立即补充：“可我并未将此事告知上官策。”

……

这是重点吗？

“所以，上官策说的都是真的？”

怀廷韫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齐桉君不解地望着他：“既然侯爷这么信不过我，为何还要将我在府里？让我像上官策那样住到府外去岂不更好？”

“起初我是不信你，才安插眼线。”怀廷韫解释道：“但现在，我是信你的。”

“信我？”齐桉君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满是涩意：“信我还要让人盯着我吗？”

……

怀廷韫一时语塞，他心里清楚，自己派人盯着他，不是为了监视，而是想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见他不语，齐桉君继续道：“我写给裴霁之的信，都在侯爷手里吧？您什么都清楚，为什么还要耍我？信上写得明明白白，我对侯爷忠心耿耿啊！”

“信上写的什么？”

……

“您没看吗？”齐桉君愣住。

怀廷韫缓缓摇头：“没有。”

齐桉君猛地攥紧拳头，心中腹诽：不看您截下来做什么！

“是催裴霁之早些来京城的话。”齐桉君语气发沉。

“哦？”怀廷韫听起来毫无兴趣，反而抬眸反问：“你找我就为说这个？”

齐桉君猛地睁大眼睛：“就为？侯爷知道我听到那些话时多伤心吗？”

“多伤心？”怀廷韫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目光紧锁着他：“是像被雪水浇透般凉到心底，还是像被针扎着似的一阵阵发疼？”他身子前倾：“说清楚些，我才知道该怎么赔罪。”

齐桉君被他轻佻的语气问得一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