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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行人莫问当年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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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反正我见不得人。”

宋枕河扶额,以前也没觉得自己做事不对,现在一翻全是旧账,他拉住假意离开的苏欲飞,耐心地解释:“明日真的不行,欲飞,你等等我好不好?至少先让我做出点成果,现在可以亮明身份,但我不愿你被言官辱骂。”

苏欲飞听着软话,嘴角都翘了起来:“我知道,事关你的安危,我当然不会莽撞,刚刚逗你玩的。”

苏欲飞的坦率让宋枕河哑口无言,看着他半天,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刚准备开口,又被苏欲飞的吻扰乱了心思。

第二天早上,苏欲飞丑时就醒了,轻手轻脚起床穿戴好后把睡梦中的宋枕河也唤醒。宋枕河迷迷糊糊地,任由苏欲飞为自己套上繁琐的朝服。睁开眼的时候苏欲飞正在为他整理衣衫,他低下头一看,腰间没有鱼形玉佩,但朝服包裹的脖子上露出一抹红。宋枕河笑吟吟看着苏欲飞为自己整理,被他偷袭了好几下。

宋枕河在出门前贴上人皮面具,因为苏某人没有金刚钻还非要揽瓷器活,乔装打扮颇废了些时间。苏欲飞似笑非笑地看着房间里跟着他回来的“秦臻”为宋枕河熟练地贴上假面。苏欲飞凑过去,看着宋枕河眉间痣一点点被遮掩,突然开口:“灵湖边的老伯?”

那人手上动作一顿,局促地看着宋枕河。宋枕河的面具还没贴好,不敢乱动,只好扯扯苏欲飞的袖子无辜地看着他。掩去痣的宋枕河少了妖艳,多了庄重,配上大红官服,整个人肃穆不少,望着苏欲飞的眼却充满笑意,让他平白止了言。等苏欲飞再回过神,面具已经贴好。

“他就是酒阳。”宋枕河心虚地低着头,又忍不住抬头看苏欲飞的表情,嘴角的笑一直擒着,他知道苏欲飞不会生他的气。酒阳的乔状非常成功,宋枕河一下改头换面,换谁不会将眼前人和大牢里的宋枕河联系在一起。

圣旨已经下了十多日,但宋枕河从未露面,一入殿就被众官员如有若无的目光打量着。昔日井然有序的大殿今天仿佛开了的水壶,细细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宋枕河庆幸出门前是让酒阳帮自己乔状,不然今日只怕引起更大的非议。

大殿的官员神色各异地望着宋枕河,也就是秦鱼。锦衣卫的选拔要求“虎臂蜂腰螳螂腿”,秦鱼的身形与大殿里陆远不能说是相似,只能说八杆子打不着,单说这手,秦鱼的手光润细腻,没有任何疤痕,一看就是没受过磋磨的,怎么可能是锦衣卫出身。陛下、丞相对外称秦鱼是特招进的锦衣卫,破格录取,不必拘于规章。无论官员如何怀疑也不能不给这两人面子,真恭恭敬敬地祝贺起秦鱼,连带着陆远都收到不少祝贺。

早朝结束,宋枕河刚走出大殿就被贾玉拉去了内阁。户部近十年的账都摆在屋子里,连下脚都要谨小慎微,以免不慎踩脏了哪年的账本。亏空不是短时间的缺损,虽然现在账还没查清,但目前差的数额足够触目惊心。贾玉让外面侍立的公公搬了个凳子进来,把宋枕河摁在一角,又从旁边拿了算盘和笔墨纸砚给他,“先把这些算出来,不清楚的就问。”说罢,急匆匆地回到他的位置上开始拨算盘。

宋枕河观察了一下,每个进内阁的人虽然在看见他的刹那会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只一瞬就略过,无言地各司其职,响起此起彼伏的算盘声。宋枕河意外,看来户部的账确实令人心焦,平时一言不合就是不符祖制要以死请命的大臣今日什么都没说,宋枕河心情不错,也开始埋头算起账册来。

苏欲飞也没闲着,带着礼部尚书的儿子去了城外军营。元松立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揭竿而起,练兵训兵迫在眉睫。槐月祸事后朝廷的武将折了大半,剩下的隐退的隐退,装傻的装傻,比现在被抓了大半官员的户部更加青黄不济。幸而,半年里崇祥帝选出了几位还算能用的胚子,打磨打磨,至少比没有强。苏欲飞回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平日晚膳的时间,但他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宋枕河没回来。

宋枕河真正回到府里已经是二更后,他看着竹屋透出的暖光心虚地从门后支出脑袋打探情况。望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和桌旁坐着的苏欲飞,径直走过去,没骨头地瘫在他身上,疲惫地开口:“好累啊让辞,饭都没吃饱。”

苏欲飞把书本放到桌上,接住宋枕河,见他面容疲倦还要费心想着哄自己,卸下了责备的话,揉着他的头,温声道:“吃完饭擦洗一下,我等会再给你上药。在内阁是不是忙得忘了?”

宋枕河抬起头,掀开袖子同苏欲飞邀功:“吃饭的间隙借口更衣换过药了。就吃饭那个点有空,大家都去,我两次都是最慢的,回来别人看我的眼神的微妙了。还耽搁了吃饭的时间,都没吃饱。”

宋枕河跟同家中长辈告状的小孩一样,又乖又听话,给苏欲飞心疼得搂着安慰了好阵子。

户部的账越来越清晰,宋枕河在一众内阁重臣的眼里也算有了印象。做事麻利,账算得又准又快,记性也不错,过过的册子虽然不能背下,但大致记得在哪本哪几页,给他们省了好些麻烦。其中部分人曾经查过宋枕河的账本,见秦鱼熟悉的批注和字迹,隐晦地同贾玉交流过好几次,但都被四两拨千斤绕开。任务繁重,宋枕河的事小,户部的亏空账册事大,既然首辅默认,他们也懒得计较那么多。没人挑事,宋枕河除了忙些,日子倒也好过,归府时间一天早过一天,连带着苏欲飞都心情愉悦起来。

苏欲飞抚摸着宋枕河后背的皮肤,温柔小心,生怕使一点力。宋枕河只感觉后背有东西在挠,忍着笑开口:“将军,痒痒。”

声音听得苏欲飞动作一滞:“伤口开始退痂了。”

“是啊,白鹇说过几天就可以全好了。”

“嗯。”

苏欲飞透过铜镜注视身前衣衫半退的宋枕河,手搭在他肩上:“白鹇说想去看看灵州看看。鹤语生前就交了这么个朋友,还是我主动认得亲,就这么着吧,算我欠他的。”

“那就让他去吧。”宋枕河的视线在铜镜里和苏欲飞交汇,“将军就是这么心软的人。这段时间,多谢将军无微不至的照料。”苏欲飞平白从里面看到丝妩媚,觉得交流的目光都变得火热:“怎么谢?”

宋枕河转过来,抬起头懵懂地看向苏欲飞,单纯地笑问:“你想我怎么谢我就怎么谢。”他提醒道:“明日正好是休沐,账查得差不多了,可以正常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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