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的事是户部和巡抚该着急的,他们自然会想法子凑到,你何必沾惹上这些是非?”
“正如巡抚所说,三州百姓,数目之大,这么多人,陛下是不会弃之不顾。同样,这么多人,粮食筹集是很困难的事。各省巡抚都有自己难处,户部的粮仓近几年从未满过,真等筹集到足够的粮食不知要猴年马月。我等虽食君禄,但粮食也是下面交上来的,真的不闻不问吗?”
陆远思索片刻,道:“他滑不溜秋的,要是不想帮,一个不注意就绕远了,你怎么让他帮?”
“这我自有办法。”
陆远摇头:“还是不妥。他若是没有足够的粮食怎么办?或者有但是不愿给,光拖着我们,只为销毁罪证又该如何?”
苏欲飞平静地说:“有没有粮,又多少粮都是他的事,帮不帮别人也是他的事,我们能做的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而已,要不要也是他的事。”
陆远不懂,为什么苏欲飞可以做到对一切都看淡,却还是要为之努力。苏欲飞像是知道他的疑惑,给出答案。
“总要试试吧。如果他能做到,会少很多饿肚子的人;如果做不到,你们锦衣卫按原计划行事,不过是多停留些时日。”
陆远只要能把证据和人带回去就行,至于期限,自然是陛下说了算:“你得先给陛下书信告知。”
苏欲飞见陆远这边松口,也跟着松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封打开过的信件,对陆远开口:“诺。我比你醒得早,当时就询问过陛下意见了。”
陆远接过信件,看完对苏欲飞开口:“了解了,不过将军最好跟他谈谈,期间若是人出了什么差池,我们都不好交代。”
苏欲飞知道关系终于打通,松了口气,同陆远弯腰鞠躬:“有劳指挥使了。”
刚至府门口,小厮快步走到明溪澈身边禀报太仆寺卿来访,已经在大厅等候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从陆远离开宋枕河的府邸不久就来了,苏欲飞心里想着。
明溪澈朝三人抱歉一笑,扬言有要事要与宋枕河相商,匆匆向里走去。苏欲飞看着,分明是去书房的方向。
身旁陆远问道:“你不去吗?”
“肩膀的伤口好像裂开了,回去换个药。”
杨金抬眼小心看了陆远一眼,小步跟上苏欲飞。陆远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苏欲飞身边的杨金,右手握紧把柄,眯了眯眼,“哼”,进了府门。
明溪澈推开书房门,宋枕河不慌不忙起身,朝他颔首,连腰都不愿意弯一下。明溪澈不恼,二人坐在椅子上,较着劲儿,谁都没开口。明溪澈终究耐不住性子,抢先问:“寺卿过来想必考虑好了?”
宋枕河和煦笑着,回答明溪澈:“钱得所的家产我确实知道在何处,也可以尽数告诉你,我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明溪澈愁云惨淡,面色凝重,很是为难。
“这,你,哎……”
宋枕河见他这幅模样,知道他还在犹豫。宋枕河不介意继续加大筹码,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明溪澈是个急用钱的穷鬼。
“不过我事先提醒你,钱得所的私库帮不了你,他早就被榨干了。这几年他与我斗法,店铺从遍布大雍缩减到只剩江南境内。江南多商户,他做的还是丝绸生意,江南百米一布商,你认为他的店铺为什么能在群狼环伺的地方存这么久?因为他的名誉还是他的牌子?”
宋枕河像阎罗殿的罗刹,笑着将明溪澈的希望击碎:“他多年积蓄一半砸出来贿赂官府,一半交给前巡抚,这才换得勉强生存。”
之前钱得所生意兴隆的时候仅在镇江一年的收入就有十万白银,就算这些年他生意不景气,明溪澈以为至少还有些家底。明溪澈原本准备将他的一半家底上交,另一半用来向富商购买粮食,好歹能撑过段时间。他挣扎着说:“前巡抚不是肝胆仗义之辈,若真的拿到钱得所所有资产,不会留下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