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鹇心底里想着别的,敷衍地回答:“你不是扶着周尚书出的宫吗?还是你的脑子也跟着摔了?”
宋枕河似笑非笑:“你昨日不是休沐吗,今天还没来得及进宫点卯,怎么知道的?”
白鹇皱着眉凝视宋枕河,不耐烦的回答:“干你何事?”宋枕河定定地看着白鹇,幽幽问道:“白太医可别把私人恩怨带入我们的合作啊,你主子要是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白鹇见宋枕河一脸威胁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又道了遍没有。宋枕河正想发作,听见了春和的声音。
春和敲了敲马车壁,“少爷,严贡死了。”
宋枕河闻言掀开车帘,看向春和,沉着脸问:“谁死了?”
“严……严贡。”春和见宋枕河视线望向一旁,往那个方向看去。刑部侍郎的马车刚停下,王扉走下马车,瞥了宋枕河一眼,远远行了个礼。视线转到宋枕河旁边的白鹇就变了脸色,转头进了贾府。宋枕河见他目光淡然,显然还不知此事。放下帘子,春和只听见里面传来重物落地和杯子破裂的声音,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车内,宋枕河将白鹇踹倒在地,揪住他的衣领,“谁让你们动手的?”
刚刚宋枕河踢自己的时候把旁边的茶杯也带到了地上,碎片滑破了白鹇的手掌,他冷漠地用另一只手直接拔出碎片,接着将手掌上的血擦到宋枕河身上,嗤笑一声,“贼喊捉贼。”
宋枕河眯着眼盯着白鹇好一会儿,确信他当真不知,这才不屑道:“说了让你关心自己吧,你主子不但不给你传信,连计划也将你排出在外了。”
白鹇没认为自己没有同蠢货较长短的癖好,推开宋枕河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送我至宫门口,陛下现在应该在找我。”
对面宋枕河也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朝白鹇裂开嘴灿烂一笑,“那就祝白太医此去大吉,我等你的好消息。”
苏欲飞回到府上谁都没理,直直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外面李广安和二林焦急地守候着,林双在门口走过来走过去,看的李广安心焦得很,他嫌弃地推开林双,“行了,转什么转,先回去吧,等少爷出来看见你在外面端着饭菜瞎转悠指不定又烦得进去了。”林双面露委屈,在李广安后面围着林木转得更快了,他看向林木,“哥,你跟着少爷去贾府,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少爷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啊?”李广安回头就见这幅模样,他只得将林双扯开拉住,“你哥刚进贾府就被少爷赶出来来了,他知道的能比你多多少。”
李广安拿过林双手里的食盒将他和林木都赶了回去。李广安敲门进去,发现苏欲飞穿着单衣坐在床上看着那本陈旧的《徐霞客游记》。李广安将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摆到餐桌上,他背对着苏欲飞,有些踌躇地开口,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后面就伸过来一只手拿过碗上的筷子。苏欲飞不知何时已经偷偷走到李广安身后,“嗯,李伯做的饭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李广安气笑,拍了下苏欲飞的手,没好气地道:“还没吃呢!”苏欲飞不语,只是对着李广安笑了笑,坐下夹起了菜。李广安看着苏欲飞,眼睛发酸,这些年苏欲飞四处出征,他的心仿佛也随着苏欲飞漂泊到了边疆。现在苏欲飞已经回来了好些天,却一直忙着忙那,连药也不曾按时喝过几次,更别提用餐,而今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大快朵颐,心才终于落到实地。他坐到苏欲飞旁边,拍拍他的背,哽咽道:“慢些吃,我明日再为你做些别的。”苏欲飞放下碗筷,揶揄道:“以后天天给我做饭,也不知道李伯会不会烦。”
李广安见苏欲飞满脸调侃,开怀了心神,也同他玩笑起来,“臭小子,就知道使唤老头。”
“对了,少爷,刚刚府里边传来消息,严贡死了。陛下可能会着人来问话,这几日怕是得回府才行。”
苏欲飞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气氛只欢快片刻,二人又重归无言的寂静,李广安不忍:“少爷,实在不行我们就离开京城吧,把这里的一切都放下,天高任鸟飞,我们总能去到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
苏欲飞走到窗边,手撑在窗棂上,晚风寒冷又冻骨,苏欲飞仿若毫无察觉。他苦笑开口:“我哪里是想走就能走的,怕是我们这宅子外都有不少人盯着。”苏欲飞叹了口气,对李广安说道:“李伯,收拾好就出去吧,我自己待会儿。”李广安想要宽慰苏欲飞,却无从开口,只得收拾好碗筷离开。
苏欲飞将下巴枕到手上,感觉自己要被风刺穿,内心却因此平静下来。苏欲飞缓缓闭上眼睛,头靠在手肘和窗框上,想着在贾府发生的事情。有时候苏欲飞真的讨厌自己的性子,如果,可以再果断些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