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闻言，关切道：“爱卿辛苦了。”说罢，将装着玉牌的盒子关上递给福寿，继而道：“是这个理。福寿宣他进来吧。”

福寿能跟在崇祥帝身边这么久，自然玲珑心思，可他却觉得自己看不懂宋枕河。宋枕河的举动与福寿料想的不尽相同，整个人充满矛盾。

福寿看不穿，只好恭敬有加，他感激地看向宋枕河，出了殿门对他也关心道：“今日多谢宋寺卿。”说完抱歉地看向他，“咱家这会儿实在走不开送您了，寺卿路上小心些，千万别摔着了。”

宋枕河客气道：“大监客气了，在下自己出宫就行，何以劳烦。”

宋枕河谢绝了福寿让集英带自己出宫，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在出宫路上晃悠。临宫门不远，宋枕河看见由人扶着的崴了脚的户部尚书，他若有所思，快步走过去，从侍卫手里扶过周实。

“方才还安好，怎一会儿不见大人就伤了脚？”

十二月的天，空中飘着雪，周实生生疼得额头布满冷汗。他用袖口布料擦了擦额头的汗，“老了，老了，路上的石子都看不清了。”

“大人不过知天命的年纪，算不上老。倒是皇宫，每日都有人打扫，怎会突然出现将人绊倒的石子。”

周实目光如炬紧盯宫门口的禁军统领，那人朝这边看了眼将目光转向其他地方。周实嗤笑一声，“今天真是马虎了，着了这样的暗算。”又回头看向宋枕河，打量着道：“你也小心些。区区一个贾玉，不值得为他卖命。”

宋枕河点头：“自然。”

翌日，苏欲飞才醒李广安就过来传信：“贾少爷今早派人来递了信说首辅的病情又严重了许多，今天怕是来不成了。”李广安犹豫了许久，还是继续道：“贾公子还说，他说……首辅，首辅他……他在病中一直喊着您的名字，跟您道歉。问，问您可不可以去见见他父亲。”

“首辅不是刚病好吗？昨儿还入宫谢恩了，怎么突然又病重了？”苏欲飞问道。

“几日前陛下赐了药给首辅，首辅感念圣上，病好之后入宫谢恩。谁知竟又在宫中和陛下发生了争执，昨晚回府后连晚饭都没用，连夜发了热。”

“可知为何争吵？”

“那位封锁了消息，贾少爷问过首辅，首辅没讲。不过，当时圣上刚面见完宋公子，兴许他会知道些什么。”之前说道宋枕河，苏欲飞意味不明，李广安拿不准苏欲飞对他的态度就没提和宋枕河打听的话。

“宫里边知道吗？”

李广安忙答道：“正要同您说呢，首辅好像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事，便没走太医院那边，而是趁着昨日白公子休沐直接派人请他到贾府诊治。”

“白鹇？听闻首辅对他颇为不喜，怎么会请他？”苏欲飞不知想到了什么，焦急对着李广安说道“李伯，备些补品，我这就过去。”

“已经备着了，只是，你去真的没有问题吗”李广安想着那件事，心疼地看向苏欲飞，“那宋公子那边……”

“说我刚回京还不适应，染了风寒，怕过给他，改天再请他过来。”苏欲飞自觉忽略前一个问题，大步离开，“林木，牵马。”

苏欲飞带着林木直奔贾府而去，路上苏欲飞问林木，“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林木摇摇头，“属下有负将军所托，市井里流传的那些，李叔同您讲过了，属下收集到的消息大差不差。白鹇……他的情况也与您告诉属下的如出一辙。李叔让我告诉您，首辅不喜白公子是害怕陛下因他坏了名声，对白公子本人首辅并无成见。”

苏欲飞并无惊讶，对林木道：“料到了。”

“遵命。”林木朝苏欲飞点头，迟疑道：“将军，不如让……”林木见苏欲飞摇头，及时止住，“将军放心，放放传信快回京城了，消息探听他最擅长，到时候定能有所获。”

贾府门口，跟了首辅大半辈子的贾管家热切地将苏欲飞和林木迎了进去，“这些年将军一直客居外地，纵然回京不过匆匆几日就又离开，算起来快六七年没有来过贾府了吧？等会啊，让少爷好好陪您逛逛。”

苏欲飞淡淡听着，闻言摇摇头拒绝，道：“贾府还是当年的模样，载阳什么时候带我逛都没问题。听闻首辅病得严重，载阳应当侍奉左右，这个时候就别扰他心神了。”

贾管家闻言，连见到苏欲飞的喜悦也冲淡了大半，语气里充斥了几分对陛下的不满，“老爷为了那位殚精竭虑、连自己的身子也顾不得，他怎能如此……”

苏欲飞听到连忙打断，贾管家止了言不说话了，他扯扯嘴角，对苏欲飞挤出笑，“多谢将军提醒。”之后强行扯开话题，“瞧我……这些天老爷不大好没心力管旁的，您回京这么多天了我也没来得及提醒老爷，都没请您来吃顿饭，怪我怪我。”说着，他晃晃头，拿手在脸上拍了拍，“老了，糊涂了，老爷若是醒着，知道这件事，相比要怪老奴了，毕竟老爷最疼您……”

苏欲飞再次打断了贾管家，“首辅……现在怎么样了？”

贾管家看向苏欲飞，只觉得他面色不太好看，关切询问：“将军脸色不好，是不舒服吗？白太医尚在府中，不如请他为您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