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欲飞的字少有人知悉,宋枕河借着在外面苏欲飞不会随意发作,可着劲儿膈应他。看着苏欲飞从温润逐渐冷淡下来的面色,宋枕河觉得近日心里积累的烦闷都好了许多。宋枕河同他说话时一直上扬着嘴角,现在才是真的愉悦了。现下铺子里的人已经被宋枕河外面站立的侍卫吓跑得差不多,于是宋枕河的馄饨很快便端上了,苏欲飞看他吃完勺子里的那颗馄饨用他一贯温和的声音善解人意地问:“让辞可是有些急?那便先走吧,我用餐一贯比较慢,恐耽搁你要紧事。”
苏欲飞客套两句就转身离开了小铺,苏欲飞经过轿子的时候才仔细的看了看这几个侍卫,外面千金也求不得的昆仑奴宋枕河随身跟在身边的两个!他们望过来苏欲飞才想起西山一族被贬为奴的诏书前几年已经被崇祥帝废除,现在的西山人似乎已经重新回到西山。那宋枕河身边为何跟着两位?
苏欲飞迈步往外城最大的书铺走去,书铺与京城最大的楚馆只隔了半条街,有家室的男子如想来此寻欢作乐常用的理由就是我要出门买些纸笔,而后一头扎进怡红院。倘若家中妻子问起,就答看书入迷忘了时辰,俩店家相互配合着,生意一片繁荣,甚至还形成了信息贩卖的暗网,但苏欲飞并不知道后者,只是在街边书生的话语里听出点名堂。
“一本《徐霞客游记》,要容辰刊本的。”苏欲飞付完钱,见周围人都在嘟嘟囔囔,却又听不清,就走出门,速度较往常慢些,店对面的人同样熙熙攘攘,这次苏欲飞倒听了个仔细。
“真是这样?那江南的百姓吃什么?”一个穷儒瞪大了眼睛问着旁人。
“别说江南百姓,我们吃什么?”他旁边的人一脸忧愁。
“是啊,京城粮食七成依赖江南供奉,若真颁布这劳什子推桑令,我们都没得吃。”书店平时乐善好施,是一众穷酸秀才得聚集地,他们无缘功名却关心时政,围在那的人越来越多,苏欲飞听了个大概就回了自己宅子,后面,他们的争执还在不断传来。
“京城尚且还好天子脚下总归饿不着,那些土壤贫瘠的地区一向是靠着中央粮食救济的呀,他们才是没有活头啦”
“行了,别杞人忧天了,没头没尾的,你们就相信了?”
“怎么没头没尾了,这可是周尚书的小儿子昨晚在怡红院里亲口说的,能有假?”
“道听途说。”
“什么道听途说,怡红院歌舞京城一绝,周全最是喜欢。怡红院的头牌昨日也在,不信你自己去问问就知道。”
“他哪来的钱去见人家啊。”
……
苏欲飞走后宋枕河也施施然放下碗筷站起来,他拍拍衣袖转身离开铺子,春和见宋枕河走过来,朝他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景明匍匐在地想要宋枕河踩着他上马车,宋枕河眯着眼看向地上的人,看向春和:“他怎么还是这幅模样?”走到了另一侧,由着春和将他扶上马车,马车被车夫驾离,景明起身,定定看着马车驶向皇城,好一会儿才跟了上去。
练武场上二林正在比试,苏欲飞到的时候正在高潮,李广安见着苏欲飞便拉着他坐下,嗔怪道:“来了外城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也不知在家多陪陪我。”
苏欲飞着实无奈了,不出门嫌自己整天在家,出了门又抱怨自己整天不着家;在书房让自己出门多走走,出了门劝自己有空静静,他语气有些幽怨:“您昨儿还让我没事儿出去转转。”
李广安貌似想起了自己昨天说的话,尴尬地笑笑,低头给苏欲飞削起了水果。他将苹果递给苏欲飞,试探道:“少爷,有没有……”李广安本想问苏欲飞有没有小少爷的消息,但苏欲飞是他的兄长,肯定比李广安更担忧。如今没提此事,应当没有消息。
“少爷,宋寺卿和您最近有没有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