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母亲被汤涵说动,觑了一眼宋良朝,“去吧。”
宋良朝朝汤涵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走出医院,夕阳已有西沉之意,闷热的风迎面袭来,卷去宋良朝满身的凉意。他驱车赶往云韧,回到云韧之后便将自己关进了校长办公室。
宋良朝打开电脑,找到一个加密文件,输入密码。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因为路文儒的原因,路尧和宋良朝都养成了一个定期存档文件的习惯。云韧成立以后,大到重要文件小到每月监控都会被路尧存档一份,而这件事路尧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但宋良朝知道,所以他才会想到回来调监控。
宋良朝根据文件分类顺利找到秦瑶描述的时间段里的监控,办公室灯都没开,电脑屏幕照亮宋良朝的脸,显出几分阴翳。
一个小时之后,他拿着东西离开办公室。
……
放学了,陈与霄几人跟在邱永铎身后一同去餐厅吃饭,走到一半,邱永铎接了个电话。
陈与霄离他最近,听到熟悉的称呼,他眼睫轻颤。
走到一楼,邱永铎将手机揣进兜里,对陈与霄说:“你们几个先去吃饭吧,老师处理点事。”
陈与霄点头,他看着邱永铎转身朝着走廊走去。
前面的于野注意到陈与霄没跟上来,扭头喊他:“霄子你看什么呢?”看了看,又疑惑的说,“铎哥呢?刚不是说饿了,一个两个的吃饭怎么都这么不积极!”
陈与霄收回视线,沉默的跟过去,但走了两步,他突然叫住于野:“你们先去,我耳机忘带了。”
于野看了他一眼,无语的摆了摆手:“去吧去吧,真是不知道耳机是不是救过你的命。”
陈与霄假装没听到他的这句吐槽,转身上楼。
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时,宋良朝似乎知道来者是谁,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然后扬声喊了句“进”。
陈与霄拎着一个粉色纸袋子,办公室一片昏暗,外面的光透过门框拉长,脚下是他被拉长的影子。
“怎么不开灯?”
“你打开吧。”
陈与霄摸到开关摁了下去,视线瞬间清明。
他与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对视。
宋良朝视线下滑,盯着陈与霄手里的纸袋子,非常粉嫩的颜色,被一身黑的陈与霄拿在手里,有种反差萌。
他眉宇间松懈下来,轻声问:“带的什么?”
“苹果派。”陈与霄走到桌前,将纸袋子放在上面,“听说你又没吃饭。”
宋良朝坐在位置上,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听谁说的?”
陈与霄沉默,将苹果派从袋子里拿出来。
还是热的,足以看出陈与霄来的多急。
“尝尝?”陈与霄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宋良朝接过苹果派,上面还撒着薄薄一层的巧克力粉,他尝了一口。
“怎么样?”陈与霄视线在他身上落着。
“好吃。”宋良朝嘴角沾了点巧克力粉。
陈与霄黑眸凝着,他手臂放在桌面,下巴枕在上面。
宋良朝垂眼与他对视,一时之间,两人都不说话。
一个安静的吃苹果派,另一个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注视。
宋良朝紧绷了一天的心弦渐渐放松,甜蜜的东西总是能让人心情变好。
他吃完最后一个苹果派,拿出纸巾擦拭嘴角,灰眸看向对面闭着眼趴在桌上的少年。
陈与霄额前的头发遮盖住眉眼,高挺的鼻梁,嘴巴微微撅起,看起来慵懒又乖顺。
下一秒,那双黑眸毫无预兆的睁开,冷邃浓厚的墨色如黑洞。陈与霄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让他内心徒然生出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宋良朝完全忘记了,明明前一刻还觉得他这幅样子十分乖顺。
陈与霄动了动,但也只是换了个姿势枕胳膊,他盯着宋良朝的唇角,喉结滚动:“嘴角有巧克力粉。”
宋良朝一怔,下意识的用指腹去擦两边唇角:“还有吗?”
“没了。”陈与霄盯着他指尖看。
宋良朝有着一双很漂亮的手,白皙修长,骨节泛着健康的粉,手背青色脉络明显,掌心还有常年画画留下的薄茧,五指张合间紧绷成漂亮凌厉的线条,虎口疤痕在灯光下正对着陈与霄。
美人之所以能够被称为美人,不仅相貌,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间都是赏心悦目的。
就连他虎口的疤痕都是相得益彰的存在。
“怎么了?”注意到陈与霄的视线,宋良朝不确定的问。
陈与霄目光灼灼:“好喜欢你。”
宋良朝眉梢一挑:“干嘛突然这样说?”
陈与霄单手托腮:“一直都想这样说,好喜欢你。”
宋良朝移开视线,他有些不适应陈与霄直白滚烫的情话。
“事情怎么样了?”陈与霄想要宋良朝继续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他转移了话题。
果然,宋良朝视线又移了回来。
“等一等。”
陈与霄抬眉:“能说吗?”他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要听,毕竟涉及到隐私问题。
宋良朝盯着他摇头。
陈与霄了然的点头:“那你一会还要过去吗?”
闻言,宋良朝看了眼手机。
“过去。”
陈与霄盯着他眼底的青色,喉结滚了滚:“那明天如果还回来,给我发消息好不好?”
宋良朝盯着他没吭声,陈与霄放在桌上的右手,轻轻擦过宋良朝的手背。
“给你带苹果派。”
“好不好?嗯?”少年耍起赖来,心机的压低嗓音,低柔磁性的声音磨得人耳根发软。
宋良朝没忍住偏头笑了下,唇角上扬,他欲盖弥彰的遮盖住大半张脸,泪痣在指缝间若隐若现。
陈与霄盯着他这一举动,手指再度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唇角轻轻扬起。
“陈与霄,我好不习惯。”
“那就习惯一下吧。”
……
宋良朝将手机放在病床的小桌子上面,里面播放着一段监控视频。
“我们猜对了。”
秦瑶盯着视频里接吻的一男一女,眸光渐冷。
宋良朝看了她一眼,将手机收了回来,他看着面色苍白的女孩,问:“还好吗?”
“我没事。虽然昨天您说过之后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看到这段视频我还是觉得好讽刺!好恶心!”秦瑶抬头看他,“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我报复他吗?还是说,他觉得我一个学生翻不起什么浪花?”
“我们无法揣度烂人的想法。”宋良朝说:“这两天最好不要看手机,好好养身体,后面的一切交给我处理。”
“宋老师,对不起。”秦瑶抬头跟面前的男人道歉。
“你一个小姑娘吃了亏,也是没办法了。”宋良朝话锋一转,“以后别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宋良朝转身,进来的是秦瑶母亲。
宋良朝走出病房,合上门,将空间留给她们母女。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垂眸思索。
网上的视频就是那段被偷拍的视频,但被恶意改过。
说起来所有事情都要回溯到昨天下午,宋良朝和秦瑶的谈话内容上。
秦瑶主动告诉他,她选择吃褪黑素是因为知道她不会有事,但却能恐吓住别人。
乔青山离职的那个晚上,去找了秦瑶,他知道秦瑶就是那个发帖人,并且威胁她如果不删帖就让她身败名裂。
秦瑶是个聪明姑娘,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些照片,可乔青山明明告诉过她已经全部销毁掉了。
她到底没有乔青山心思深,想到吞褪黑素这一招也是无奈之举。
好在宋良朝还愿意帮她。
秦瑶和乔青山的事,说到底是老师道德失守,学生没经住引诱。
但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乔青山作为老师心思不正,滥用职权。
好在还没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不然整个云韧的学生都会跟着受牵连。
云韧这边并未着急回复,宋良朝和路尧两人一直没断联系,找了律师收集证据,他们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乔青山。
说起来乔青山是年初刚入职云韧的,向来小心谨慎的路尧这次却在他身上栽了个大坑,又怎么肯放过他。
在网上不管是人是鬼拿着把键盘就能伸张正义,骑墙派更是愚蠢至极,连最基础的守心和判断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全然被舆论风向牵着鼻子走。
事情逐渐发酵,在网上愈演愈烈,云韧就在一切看似走向顶点的时候发布了所有证据,给出回应。
官印的白纸黑字文件、被刻意剪辑过的视频原版和照片,甚至还有一段第三方视角的监控录像。一条条的罗列清晰明了、言简意赅。
而乔青山在职期间,身为师长滥用职权的所有事情,更是尽数被曝光揭露其中。
最后,云韧画室表明会利用法律武器对乔青山的所有恶劣行为追究到底,维护学生和画室的利益。
一切的一切,落定归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