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视,火苗照亮两张脸,两人眼神之中藏匿着不同的情绪,但却同样的要溢出来了。
陈与霄问他:“你开心点了吗?”
“嗯。”宋良朝如实回答他。
陈与霄:“这两天你情绪一直很紧绷,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也知道我帮不上你忙。”他手里的打火机被宋良朝接过去,“但我想,有一件事情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注意到宋良朝的眼神,陈与霄喉结滚动,看着他,很认真的告诉他:“让你开心。”
“有烟吗?”宋良朝问。
陈与霄将口袋里的烟盒打开,食指指腹拍了拍烟盒口,一支烟弹出来,他递过去。
宋良朝捏着滤嘴捻了捻,放在唇间,咬着滤嘴,薄荷的苦味蔓延进整个口腔。
这种薄荷凛冽干苦,与陈与霄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但都让宋良朝念念不忘。
是的,念念不忘。
宋良朝垂下眼皮,遮挡住眼中情绪。
毫不掩饰的想法令他自嘲,他来回把弄着打火机的外壳,火苗跳跃着又熄灭,反复了两三次。
“咔哒”声在两人之间有规律的响起。陈与霄一直没说话,安静的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晚风搅动着花瓣、薄烟,它们在空气中交换,花瓣挽留风,风却要带着薄烟走。
“这些凌霄花都是你种的吧?”陈与霄偏头看着被火苗照亮小半边脸颊的男人,伸手替他挡了挡风。
唇齿间溢出一丝薄烟,宋良朝被厚重的薄荷味激的眯了眯眼。
他歪头瞧了眼两人身后的凌霄花,点了点头:“它叫硬骨凌霄,生长于地面,枝条坚硬,无须扶持就能生存。”
陈与霄一怔,他回头去看。
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的观察过,所以总是下意识的将它同其他的凌霄花归为一类。
宋良朝看着他的侧脸,垂眸笑了下:“其实很少有人会在乎它到底是怎样生长的,自力更生还是攀附向上都不重要,他们只是觉得它的花朵很漂亮。”
陈与霄听到这句话回头,望向宋良朝。
“我开始在乎了。”
“所以我们第一次聊天时,我听你说的那些话,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宋良朝这一次没有回避陈与霄的眼神,反而是主动地迎了上去。
“有点可惜。”他突然说。
“可惜什么?”陈与霄盯着他追问。
“可惜我们只能在这里认识。”宋良朝说完后垂眉轻笑,“我怕是疯了。”
落在腿侧的手紧了又紧,心脏狂蹦到嗓子眼似乎有话要说,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汇聚达到顶峰,可陈与霄最终也只是看着他。
很深很重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想要把他刻进心底一般。
“但在这里也很好,站在我梦想开始的地方,遇见你。”
起风了,吹乱了陈与霄的发。
陈与霄喉结上下滚动,他伸出手,指腹小心翼翼的贴在宋良朝脸颊、鼻尖,最后停在眼尾。
宋良朝眼睫颤了颤。
轻柔地、温热的触感,像一个吻。
“我好荣幸。”陈与霄黑眸明亮,他尾指抵着宋良朝的下颌,微微用力令他抬眼看他。
四目相视,空气中的温度疯狂上升,陈与霄眼神下移,落在他咬烟的唇间,声音低沉:“你第一次尝我的烟,还会被呛住。”
而现在,却如此自然、熟稔。
所以,如果我问出那句话,你会怎么回答我?
可他到底没问出口,而是道:“今天第一次打开烟盒,是因为你需要。”
宋良朝听到后眯了眯眼睛,他咬着烟告诉陈与霄:“我没有带。”
“嗯。”陈与霄点头,指腹蹭了蹭泪痣,他突然问:“网上说有泪痣的人都很爱哭,你是不是也一样啊?”
宋良朝盯着他:“你见过我哭吗?”
“那倒是没有。”陈与霄低低笑了声,混不吝的,他放开宋良朝。
宋良朝垂眸看着陈与霄再一次打开烟盒,从里面取了一支烟,熟练地叼进嘴里,注意到宋良朝落在他脸上的视线,他掀唇一笑,性感又撩人。
宋良朝眨了眨眼,明明自己嘴里咬着支燃着的烟,却跟眼前人说:“陈与霄,你戒烟吧。”
陈与霄眉梢一挑,握住宋良朝的后脖颈,压了过去。凛冽的薄荷味在两人鼻息间萦绕,气息纠缠,不分你我。
他带着烟凑近宋良朝,尾端相碰,就着宋良朝那支烟最后一点星火引燃自己的。
从远处看,他们亲密无间,像是在接吻。
白烟溢出,陈与霄松开宋良朝的同时后退,口腔里瞬间被薄荷侵占,他给出宋良朝答案。
“最后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