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陈与霄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
宋良朝抬头看他,原本宽敞的位置一下变得拥挤,随着陈与霄俯身靠近,薄荷柑橘的味道将他团团围住。
宋良朝克制着没让自己离开位置,盯着少年的喉结,镇定的问他:“怎么了?”
陈与霄垂下眼,说:“收拾垃圾。”
塑料的碗盖严丝合缝的卡在一起,发出声响。陈与霄的手臂会擦过他肩膀,宋良朝帮着他一起收拾,难免的两个人的手指会碰上。
热的、凉的,皮肤的触感划过指尖,划过心尖。
陈与霄直起身子,黑眸在办公室环视一圈,他拎着外卖袋子转身。
宋良朝下意识问:“你要走了吗?”
陈与霄原本只是想把垃圾先放置在门后,垃圾桶太小。听到宋良朝的追问,他停下脚步,时间大概停滞了两秒。
陈与霄转过身,黑眸望向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很平静的问他:“你想要我留下吗?”
宋良朝怔然,他说出那句话时并没有想太多,所以听到陈与霄冷不丁的反问,他有些不自在。
一双视线飘来飘去,他忽而垂眸点开手机屏幕,宋良朝看到时间的那刻莫名的松了口气,他道:“快要上课了。”
听到答案的陈与霄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转身拉开门,离开了。
办公室一下安静,宋良朝盯着空空荡荡的门口方向,他继续专心处理事情,左手却神经质的摸了下胸口。
墙壁上悬挂的钟表时针转动两圈,外面一阵骚动,学生兴奋的喊声即便在办公室里,宋良朝也还能听到几分。
宋良朝再次确认过后,给路尧发了条消息,便合了电脑,他抬手捏了捏后颈,又锤了锤腰,酸软感令他蹙了下眉。
从椅子中站起来,宋良朝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停在落地窗前,薄薄的一层白纱掩住玻璃,但也能看见外面球场上的热闹。
但宋良朝始终是紧绷着的,心里踹踹不安,他回头看了眼电脑的位置。
门外响起叩门声,将他思绪拽回,宋良朝走过去。
拉开门,陈与霄在门口站着,高大挺拔的身形将门口堵的严实,宋良朝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落在他手上,他一只手拎着外套和本子。
暗绿色的,窄长样式,是个便携的速写本。
陈与霄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问:“腰疼?”
宋良朝才想起自己的手还在腰后揉捏着,手臂下垂,宋良朝先让陈与霄进来。
“腰疼还是酸?”他盯着宋良朝关门,又问了一遍。
宋良朝抿了抿唇:“坐的时间太久了,有点酸。”
“给你按按?”
“……”
空气仿佛凝滞住了,陈与霄对上宋良朝那似怪非怪眼神,他是真没想别的。
但……陈与霄又看了眼宋良朝。
唇角挂着一抹浅淡的坏笑:“我又不占你便宜。”他放下手里的本子,继续说,“我还免费,活也不错。”
宋良朝:“……”他转身走了。
陈与霄眉心一跳,下意识的想要去拉宋良朝的手。
谁知道宋良朝先他一步转了过来,目视着他,语气平淡道:“我要躺在沙发上吗?”
“……?”陈与霄快速反应过来,说:“可以!”
许是他反应有些激烈,这样到显得宋良朝更是沉稳冷静。
宋良朝走到沙发上,背对着他躺下。
陈与霄看了他一眼,扯过原本和速写本放在一起的卫衣外套,团吧团吧递给宋良朝。
“抱着吧。”
宋良朝闻声看过去,他倒是没有矫情,接过那团外套搂在胸前。
陈与霄坐在凳子上,单手撩开宋良朝的衣摆,他手掌心温度很高,双手覆上去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到宋良朝在抖。
陈与霄垂眸看了眼,宋良朝大半边脸都埋在那件外套里,一声不吭的闭着眼,他无声勾了勾唇。
“我相信你能把事情处理的很好,但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陈与霄一边给他按摩,一边轻声说。
宋良朝眼睫颤了颤,但他依旧没睁眼,安静的趴着。
陈与霄掀起眼皮看他,手指用了点力:“我知道你没睡。”
宋良朝攥住外套的手用力,他无奈的睁开眼,脸颊蹭了蹭,深吸一口衣服上还残留的薄荷柑橘。
“知道了。”
陈与霄意外的瞅了眼他,然后继续说:“这个本子里的,是我有灵感时画的一些刺青图案,你想不想看?”
宋良朝动了,原本朝着沙发的脑袋转了转,灰眸盯着桌上的绿色本子。
陈与霄俯身拿过本子,递给他:“不看看吗?”他拖着嗓音轻笑,“给点建议啊靓靓老师。”
指肚贴着粗糙的棉麻外封,宋良朝跟陈与霄对视,看着那双带笑的眼睛,他低头打开。
手稿,很凌乱,但线条走向很流畅,图形也很完整。
宋良朝安静的一页一页的翻看,渐渐地他发现陈与霄的这些手稿里,有一个共同点:冲击感,而且很压抑。
宋良朝没说话,继续往后看,他停顿住。
眼前的这张手稿跟前面的每一张都不同,虽然依旧很有视觉冲击力,但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柔和的。
宋良朝指腹小心地摸了摸花瓣,他问:“一年前的,你在云韧画的?”
陈与霄顺着看到落款,他扫了眼那张手稿。
是凌霄花,藤蔓和龙骨纠缠,利刃穿过花心。
“纹在后脊骨会很漂亮。”宋良朝如是说,“当时的灵感是什么?”他有些好奇。
“做了一个梦,醒来后就画了。”陈与霄垂眉,说的很随意。
宋良朝笑了下,没在追问,他又往后翻看了几页,评价道:“风格变化很明显。”
“好还是坏?”
“这哪有好坏之分,灵感和感受与经历息息相关,它们属于不同阶段的你。”
“你想知道我身上的刺青是怎么来的吗?”宋良朝突然问他。
陈与霄指腹无意间划过他的脊椎骨,淡淡道:“我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