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响起一道声音。那边等了一会，似乎是在确认是否还在通话中。

“宋良朝。”

“没大没小。”

男人沙哑的低笑声，透过手机落进耳朵，陈与霄握手机的指尖一顿。

“我以为你那边信号不好。”

“以为我听不见就喊我名字吗？”男人较真追问。

陈与霄皱眉：“你声音怎么更哑了？”

“咳的。”

“你抽烟了？”

“嗯？”

陈与霄重复一遍：“你抽烟了。”

“这都能听出来？”宋良朝怀疑的看向手机：“陈与霄，你不考警校可惜了。”想到什么他又说：“算了你成绩不好。”

“……”陈与霄：“我拆穿你，你就人身攻击我？”

那边传来一阵轻笑，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陈与霄：“算了，扯平了。”

沉默了会，陈与霄问：“你心情不好吗？”

“还不错吧。”

陈与霄：“你没发现你心情不好会抽烟吗。”

宋良朝眯了眯眼：“观察的这么细致吗？”

“嗯。”陈与霄想了想说：“我守约意识很严的。”

“嗯？”那边传来疑惑声。

有只猫跑到了陈与霄脚边，却不敢靠近他，围着他小声地咪咪叫。陈与霄看着这只白猫，鬼使神差的蹲下身伸出手，但白猫却被他突然的动作吓跑了。

“你保温杯里装可乐的事情，只有我和你知道。”

你有秘密可以跟我说。

宋良朝听懂了少年话外之音，他低声道：“知道太多秘密，是会被灭口的。”

“你不会。”陈与霄遗憾的捻了捻指腹，却没收回手。

“这算是好人卡吗？”那边喃喃自语。

“不是，你不需要那种东西。”

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是那只白猫又回来了，它小心翼翼的走近陈与霄，鼻尖不停的嗅来嗅去。陈与霄心不在焉的想，他没有猫条，然而下一秒，小猫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湿濡粗糙的触感令陈与霄愣住。

他感受着小猫轻舔自己手指的动作，怔怔的抬头，看着被风吹动的树叶：“宋良朝，我要买猫条了。”

“什么？”宋良朝被少年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搞得不明所以，他甚至没留意到少年又一次喊了他的名字。

白猫咬着陈与霄的裤腿自娱自乐，陈与霄两指轻轻捏了捏小猫的耳尖，对电话里的人说：“靓靓老师，我们交换秘密吧。”

“你有什么秘密？”宋良朝来了兴致，他反手将烟头摁灭。

“你先说。”

“陈同学，是你要交换秘密的。”

陈与霄抿了抿唇角，轻松道：“嗯，但我的秘密太大了，我要看看你的秘密值不值得我交换。”

“怎么跟小孩一样。”宋良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陈与霄不否认他：“你为什么不开心？”

“谈不上不开心，只是有些失望而已。”宋良朝想要看窗外的夜景，却发现自己连窗帘都没拉开，他心不在焉的跟陈与霄说。

白猫松开他的裤腿，甩甩尾巴十分高傲的踩着步子离开了。陈与霄挑眉，他晃了晃卡在腕骨处的黑色皮筋，耐着性子等待。

电话里传来一道哗啦声，像是拉窗帘时滑轨运动的声音。

宋良朝盘腿坐在飘窗上，玻璃上映着他的半张脸，很疲惫。

宋良朝：“这种失望就像，小时候特别想要的儿童套餐里的玩具，我拿着好不容易考到满分的数学试卷央求爸妈带我去吃，他们却觉得我考满分试卷是理所当然的。 ”

“你明天下午还可以回画室吗？”

“可以。”宋良朝回神，他觉得自己今晚的话太多了。“老师大概是烧傻了，才跟你抱怨这些，小陈同学不要放在心上。”

“不是抱怨。”陈与霄不认同他的话，又一遍重复否认：“这不是抱怨。”

窗外的霓虹照进宋良朝灰色的眼眸里，比星河还要明亮，他弯了弯眼睛。

“好，不是抱怨。”

是疗愈。

陈与霄知道他心情不好，没再追问，而是给宋良朝讲起了自己的秘密。

“我有很多秘密，今天就先给你讲其中一个。”陈与霄举着手机说：“小学的时候我的同桌看我不顺眼总是找我麻烦，还会偷偷更改我试卷上的答案，虽然不是我写的，但我从来没考过那么差的分数，很生气，就把他水杯里的水换成了我外公的中药，他太蠢了居然没察觉喝了，还哭的很惨。”

陈与霄说这些时语气甚至还有些嫌弃，宋良朝却听的捧腹笑出声：“陈与霄你外公发现他丢了药没啊？”

“知道，因为我被叫了家长。”陈与霄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我外公没生气，还跟我说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还可以用他的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