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陆逐秋接受了他的解释,不再跟他闹了,改为伸手捏他的脸。
刚刚被他捏了脸,现在捏回来,也不算占便宜吧。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宁忆宴的两边脸颊,轻轻掐了一下。
这个人的脸,远远看上去,线条很清晰,下颌骨锋利,眉眼也深。没想到伸手一捏,软得跟小面团似的,手感特别好。
他没忍住,又掐了一下。
怎么可爱成这样。
等罗雯睿他们吃完出来,拉开车门的时候,陆逐秋才发现,宁忆宴已经睡着了。
他的脸颊都被他揉红了一块,像被蚊子叮过似的。
一路回到基地,陆逐秋扶着醉鬼下了车。这人迷迷糊糊的,站都站不稳,没法好好走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还挺沉。
回到宿舍,他把人放在床上,顺手打开台灯。
一回头,发现宁忆宴状态不太对。
他把脸蒙在被子里,悄无声息的,叫他也不应答。
陆逐秋走过去掀被子,掀了一下,没掀动。又用了点力,才把被子拽开。
露出少年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细碎的黑发贴在额头,衬得眼尾红得鲜艳,还残留着些许水痕。
陆逐秋半晌没说出来话:“……你,哭了?”
“没有。”宁忆宴的声音哑得吓人,抬手抹了抹眼睛。
“真哭了啊?”陆逐秋不由得语气放轻,赶紧帮他拿纸巾,擦了擦脸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哭了?”
“秋哥……我……”宁忆宴的声音压在嗓子里,声线很哑,又很轻地念叨:“我想知道,你为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囫囵的字句淹没在哽咽中,听不清楚。
陆逐秋叹了口气,还能哭成这样,说到底,也就是个孩子罢了。
他低下头,无奈地笑了一声。
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自己这是怎么了,总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哪怕是当年,他不也就是个孩子吗?
躺在床上,记忆回到几年前,聿城的那个秋天。
陆逐秋的老家在一个小县城,他从小没怎么好好学习,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读书了。小县城里没什么像样的工作,父母又怀了二胎,正是缺钱的时候。
有个同学说在聿城打工,找到了些赚钱门路,父母就让他跟着去碰碰运气。
到了发现,同学所谓的门路,是在夜场做公关,给富婆卖酒。
那时的他瞧不上这种工作。但路费已经花了,总得在聿城找个工作落脚。
最后他在城郊找到了一家网吧,在里面当网管。
也就是在这家网吧里,他第一次接触到了那些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游戏,钻进了游戏的世界。
从帮人打代练开始,他慢慢赚了一些钱,也发现了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天赋。
那时候赚的钱大多转给了父母,自己手里留的不多。日子过得有些紧,但比现在鲜活。
他平生最爱干的事就是多管闲事。
所以那天晚上,小孩衣着单薄地站在网吧门口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自己那个刚出生不久,还没抱过的弟弟。
他把小孩带回了出租屋。
屋子不大,住他一个人还可以,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挤了。但房间里多了个会动会说话的活人,又好像多了点烟火气。
他没管那小孩,自顾自坐在床上打游戏。
小孩也不吵,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很有礼貌地询问了方便面可不可以吃。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给自己煮了一包面。
吃完把碗洗了,又站在他身边看。
其实他把人领回家的下一瞬间就后悔了。
他没那个耐心,也没什么带小孩的兴趣。但人已经带回来了,总不能赶出去。他把那点不耐烦藏得很好,小孩一直没发现。
小孩和他半斤八两,满嘴谎话,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问他是哪里来的,不说。问了好几遍,才振振有词地冒出一句:“我要是告诉你实话,你就该送我回家了。”
问他叫什么名字,还思考了几分钟,报了个一听就是现场编造的假名。
“年年。”
陆逐秋想,怎么不叫有余。
小孩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最初陆逐秋以为,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孩子的家里人就会找过来,到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要一笔感谢费,也算做了件好事。
只是后面发生的故事,连他自己都没料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