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直找不到人,深更半夜突然刷新出来,跟鬼一样。李婶反复查看王医生,脚没离地,也有影子,大概率不是鬼。
王林走到病床边上。扫了床上的新制木乃伊一眼,跟李婶说:“你要出门?我可以替你半小时。”
“我没?”李婶话还没说完,被王林剜了一眼,立即改口:“对对,我累了,想要出去走走。”
夜深了,人更少了。李婶走到食堂门口一个人都没遇到,就好像这么大个医院只有她一个人似的。
她熟练地在食堂大门的碎石路上翻找钥匙--这是王大厨因卸货迟被罚款后想出来的对策,菜丢了算公家的,扣工资可是自己的。
打开大门,空无一人。李婶正要给阿黄回拨,看到门外四个排成一排的垃圾桶,心里就清楚了。
她挨个将垃圾桶拉进门。三个空的,一个重的。
一回生,二回熟。看了视频,她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不听,不看,不问。难怪一路上没遇上人,连监控也都是坏的。
放好垃圾桶,她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另一副景象了。
人还是不多,但是病房里明显忙碌起来了。两三个护士在导诊台和配药室之间来来回回地走。
有大事情要发生了。
圆桌上,大祭司说完话后,蔡立强没有立即应下来。
他和年思齐小声的抽泣声像二重奏一样,在屋里盘旋。王怀政翻了个白眼用食指堵住耳朵。
光影中的人也不耐烦地“啧啧”两声。年思齐小声说:“大祭司,起码,可以给黍香留个体面吗?”
蔡立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对对,大祭司!我们夫妻二人今天晚上去将黍香的记忆录下来。明天带过来,绝对不影响开会进程!”
“你们一家三口跑路了怎么办?”王怀政挑眉说道。
“我们的忠心日月可鉴!”蔡立强咬牙切齿地说:“如果大祭司有疑虑,可以在我们身上安装定位器。如果我们逃出北都,可以立即炸死我们一家三口。”
屋里又陷入了沉寂。王怀政焦躁地拨弄着耳钉,叶总手上盘着一串玛瑙珠子。
“那就按立强说得办吧。”大祭司温厚的声音似乎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圆桌的氛围一下子缓和下来。只有王怀政不可察地发出了不屑的一声“切”。
角落里站起一黑衣执行人,拿出一个大针管,针头足有织毛衣的棒针那么粗,抓住年思齐的手臂,就要扎下去。
“停停停!”王怀政冲了过来,年思齐愤恨地看她。
王怀政拿起针管,看了一眼,不屑地说:“追踪器上的炸弹,只有30g TNT当量。”
年思齐阴沉着脸:“你想说什么?直接给我注射点炸药吗?”
“年总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以为我是个变态杀人狂呢。”王怀政将针管还给执行人,将她掐着年思齐的手放到年思齐的脖子上。
“30g TNT只能炸断胳膊,无法实现蔡总的计划。”她拍拍年思齐的脖子:“但是同样是30g,用到脖子上,效果大不同。”
执行人和年思齐同时看向光影中的四人,她们没有出声,并不打算干预的样子。
执行人咬咬牙,冲着斜方肌的位置扎了进去,按动注射器上的按钮。年思齐的斜方肌皮下微微鼓起,一闪一闪的绿光清晰可见。
“休会。明早八点继续。”布光者干脆利索地说。几道光影瞬间从圆桌上消失,屋子里顿时变得很黑。
执行人走到蔡立强身边,屋内剩余的人,包括王怀政,都识相地撤离。
等执行人也离开,两道绿光的照映下,一行泪顺着年思齐的脸滴落,她咬着嘴唇,不甘心地说:“这本是给罪犯的电子监狱。”她抽泣了一下扑倒了蔡立强的怀里,放声大哭:“我们是囚徒啊!囚徒啊……姐姐……”
王怀政坐上豪华的倒开门的大长屁股车,不停地用手指摩挲着唇钉。等车门关上的一刻,终于爆发,一把扯下唇钉,任凭嘴唇上鲜血直流,任凭嘴唇上的疼痛刺激着大脑。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发疯似的大喊,司机贴心地关上隔板,打开音盾。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就能踢走蔡立强和年思齐两个碍眼的老东西!永源集团的全部控制权就能到我手上了!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她突然停下,呆滞了一秒:“高峰……高峰究竟哪里暴露了?暴露到哪种程度?会不会牵连到我?”
车辆急刹,没系安全带的王怀政重重地砸在隔板上。
“会不会开!要死啊你!”王怀政看清车辆前方站了一个人,打开隔板怒骂司机:“一脚油冲上去啊!”
司机唯唯诺诺不敢回答。她从包中顺手抄起一根高尔夫球杆。憋了一肚子的火,正要去球场发泄一下,没想到有下等贱民送上门了!
王怀政甩着球杆冲向那人。这身形气场,虽然逆光,但是隐约能看清是刷绿漆的叶老太太。
“叶总,你不去管管你妹妹,拦我车干嘛?”王怀政没好气地拿球杆轻轻戳了她一下。下一秒,在看清那人的脸和手后,王怀政还没来得及呼喊,一声低沉的“噗”,像拍被子一样的声响后,她像个软塌的棉被一样倒下。
“去博康医院。”蔡立强对着朴素的SUV的控制面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