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冰箱可以熬果酱啊!城巴佬没见识。”厨房的大娘鄙夷的声音传来:“哪能这么吃哟!牛胃也得吃得反酸水了!”
刀疤笑了笑,一个没站稳,趔趄了一下。年黍香赶忙将她扶住,她弯着腰低着头,半天没直起身来。
“你看看,说什么来着?!反酸水了吧!”大娘话里充满了莫名的骄傲:“刀娃子,受不了,就吐了吧。吐了好受点。”
刀疤立刻抬头,虚弱地说:“工作场合,叫职称……”说完整个身子一软,年黍香吃不住力,她倒在了地上。
“刀疤!”年黍香急得喊了一下,杨志也赶了过来。年黍香立即用手扣刀疤的嗓子眼:“吃酸了!吐出来就好了!”
刚说完这话,她也身子一软,向前倒在刀疤身上。
“年总!”
杨志的声音在耳朵边上徘徊,她听得清清楚楚,眼睛也看得清清楚楚。杨志着急慌乱地开始扣她的嗓子眼。
她的指甲戳得生疼。别戳了!年黍香想喊却喊不出来。
很快,嗓子不难受了。杨志直挺挺地倒在她面前,她们四目相对,无法回避,连眼睛都闭不上。
整个基地的人很快都瘫倒在地,扬起的灰尘刺激着结膜和泪腺。年黍香和杨志不仅四目相对,还泪千行。
游继业和吕牛牛的身影出现,她们毫无顾忌地大声交谈。
“差不多都倒了吧?”
“都倒了。”
“这个年小姐还真是好糊弄啊!”
“人傻钱多没心眼。”
“走吧,按照高总的指令,先救严总,再转移鱼苗,最后销赃。”
“开干吧!”
年黍香的眼里充满泪水,她从同样盛满泪的杨志的双眼中,看到了熊熊腾起的火苗。
火舌很快舔到了她的头发,她的衣服、她的腿、她的脚、她的双手。
她的意识要被烤干了。还要继续相信吗?
…
…
漆黑的屋子中,一张圆桌。桌边有十个位置。坐了四个人,有六位置是空的,但用光影投射出来。
投射出来的人影没有五官,只有最外层有一圈光辉,很神圣。
四人面前各有一个小光幕,上面是火焰滔天的画面。
圆桌上有一具女性的身体。表皮已经烤得没了原本的样子,从身体的轮廓勉强能分辨出来性别。脸部保留了零散的原装皮囊。头发被剃光,头上带了一定奇怪的帽子,上面接了很多电线,像是只大章鱼裹着她的头。
“太臭了,盖一下。”围坐在圆桌边上的一人捂着鼻子说道。她看起来很年轻,声音却十分苍老。
圆桌外的阴影中立即站起几个人,将白色的棉布覆上少女的身体。
脓液立即浸透棉布。几人又手忙脚乱地缠了几层。
刚才说话的女人再次发言:“很明显,高峰收买黍香身边的人,接走严宽,炸了水缸厂。”接着哎哎呀呀地吐槽:“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浪费时间。看了三个小时了,我腰都疼了。你们这是在虐待老人。”
蔡立强轻咳一声:“我支持叶总。”
光影中一人立即反对:“蔡总教子无方。如果我没记错,最近三次比较大的事故,蔡总的女儿都在现场吧?”
“那是因为我女儿天天去上班!没有在家游手好闲!做多错多,难道就要什么都不做吗?”蔡立强桌子下的拳头悄悄握紧。
“哟!”另一个光影人开口了,是个年轻的女声:“蔡总这话该不会在点我呢吧?”
蔡立强立刻低下头:“我绝没有这个意思!请布光者大人明察!”
“唉,大家都消消气。”蔡立强对面的短发女生说道。她化了浓妆,打了唇钉,上面镶的钻石在光幕的照耀下格外闪亮。她嘴角勾起,挑眉说道:“我还是那个建议,把这个什么志抬下去,换小年总来。谁是谁非,看了小年总的记忆便知。”
蔡立□□起:“绝对不行!!”
“好了,立强你坐。”光幕中一个异常温厚的女声说道,让人联想到大地之母,众生之母。
蔡立强整理了下衣领和头发,恶狠狠地瞪着对面。
温厚的女声继续说:“让黍香来,如果她清白,看在你们全家为教会做这么多事情的份上,嘉奖你们三人布光者的身份。”
“我反对!”
“大祭司!”
光影人中两人立即反对,一人慢半拍问道:“那如果年黍香有问题呢?”
众人不敢出声,温厚的女声过了半晌慢慢地说:“一灯灭,万灯明。圣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