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着印象往严精华的脑门、头顶涂上凝胶,贴上贴片,就为了给门外的年黍香和吕牛牛争取更多的时间。
“医生,我头晕的厉害,是不是被猛烈撞击打坏了?”
“嘘,别说话,集中注意力--啧,你看看,你一走神、一打岔,咱又得重来。来,闭眼,吐气……”
吕牛牛黑进了他的手机,将近期通话、信息和行程定位全部拷贝下来。多亏了现在APP,什么权限都要,没有用多长时间就完成了备份。
吕梁整理好了情绪,来到了她二人身边。年黍香特意往边上躲了躲,却还是被吕梁礼貌地请了出去。
他倒也没生气,只是客客气气地分享了吕牛牛和严宽换脑的想法,并阐述了诸多益处。
年黍香先是诧异于吕梁是不是脑子坏了,宁愿对着贼眉鼠眼的算计精喊妹妹,也不愿意接受原貌的机械体。
毕竟先前跟他讲吕牛牛保留原面部时,他挺高兴的。
再一琢磨,她更觉得不对了:“牛牛有自己决定的能力,你为什么不问问她?”看到吕梁一言难尽的吃瘪样,她就猜得八九不离十:“她都拒绝你了,你还来问我干嘛?她现在那么高,我难道还能按着她的头给她换吗?”
“她不懂!”吕梁气急败坏地说。
“她不懂什么?不懂身强力壮的优势吗?”年黍香看吕梁一脸晦气,且欲言又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说机械体有什么坏处?”
吕梁眼神躲闪了一下,吕牛牛正好也进来了,门外刚才的对话已经一字不落地传进她的耳朵。
在两人灼灼的目光下,吕梁叹口气:“机械体这个东西,终归没有人体临床实验的数据。医学就是这样,即使动物实验没有不良反应,人体短期内没有不良反应,也不代表长期就是安全的。都需要长期观察。”
“就像镭,早期发现时被当做万能灵药。钟表、保健品、面膜、牙膏,无不以添加镭当做卖点。结局大家也都知道。”
“新东西新科技,能不用就……唉……激光矫正视力手术这么多年了,眼科也没几个医生做。哥哥是不会骗你的。”
吕牛牛伸出宽大的手掌,覆盖住吕梁的肩,轻轻拍了拍,温柔地说:“哥,我躺在床上的每一天,都想死。”
“但是我没能力,而且我不被允许死。我唯一的尝试,就是屏住呼吸,但是没用,监视器会报警。每一次尝试过后,我只能更痛苦地活着。”
“换到这具身体上,我终于完成了梦想。我杀死了原来的自己,现在是新生。我不在乎能活多久,我早就杀死了原来的自己。现在的每一天,对于我来说,都是赚的。”
她转向年黍香:“数据备份好了。”
吕梁闻言,闷闷不乐地出去,进了脑功能测试间。王林正在把没插电的心电图仪器吸在严精华的脑门上。
“王主任,您来得正好。咱们一起解读一下患者的检测数据吧!”王林将严宽请出房间。吕梁轻车熟路地导出一份无异常的患者的检查报告。
吕梁看着王林好奇又崇拜的眼神,知道自己带出来的人靠得住。漫不经心地问:“院里怎么编排我的?”
“院里说吕老师勾结黑色产业,买卖患者家庭信息,勒索患者家人,在警方的追击下畏罪潜逃。让我们有线索立即举报。”王林笑嘻嘻地说:“不过,吕老师,我们都不相信院里说的鬼话,全都支持你!”
“别。万一院里说的是真的呢。”
“不会的。我们都知道吕老师很有原则的,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将妹妹护。”
“如果我为了妹妹勾结了黑色产业呢?”
“那就是资本家逼良为娼!我们都看到了,您出事的当天,张董事长就被撤职。换成永源集团创始人女儿年小姐彻底接管。”王林忿忿不平:“怎么看都是那帮资本家互相斗争,又不敢把对方搞下去,只能拿您开刀。”
吕梁沉默地审核检查报告,确保严宽看不出破绽。王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吕老师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绿了。
“王林,小鼠换脑这个项目我记着你深度参与了对吧?”
她点点头。
“小鼠互换大脑后应对排异反应的处理,你们的论文中讲得不是很清楚,你现在给我讲讲?”
她冷汗直流:这个五年前的课题,她当时不是挨过骂了吗?怎么现在又要翻旧账?而且怎么偏偏翻的是她最心虚的那段?!
难道说……其他课题组尝试复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