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

“对，记忆，身体记忆和事件记忆决定人格。不过你的大脑换进来，会慢慢吸收吞噬这些记忆。你会获得002的记忆，但是不会获得她的感受。002号的人格就会消失。”

“那本体的记忆呢？”

“002号已经完成了吞噬本体记忆，本体早就消失了。”吕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又或者说本体早就与002融为了一体。而现在，你们三个开始融为一体了。”

那我还是我吗？完全掌握002号的记忆后，我也会变得暴虐吗？我的想法会改变吗？我还愿意为了不认识的陌生人放弃现有阶级中的地位吗？

“你的身体可能是现在穿戴过大脑数量最多的人类身体。”吕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头：“分裂人格一直是理论中的不良反应，没想到真让我见到了。”

年黍香确凿地相信，自己的脑袋是吕梁在这个世界上第二喜欢的东西，而且很有可能几分钟后，会变成最喜欢的。也不一定，也很可能会变成最讨厌的。他好像没有什么是非观，只有对学术和妹妹的痴迷。

“吕医生，我能拜托你一个事情吗？”

“看情况，你得先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很好，很严谨。吕梁通过了她最后一项测试。于是她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变了，比如，开始支持生命药剂了，一枪崩了我。”

吕梁严肃地看了看她，有难言之隐一样，憋了很久才说：“要不换一个？生命药剂还是有可取的地方的。你换成脑田什么的呢？”

“你妹妹都不治病了，你怎么还盘算用生命药剂呢？”

“那你别管。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年黍香翻了个白眼：“就这个。就生命药剂。”

“行，你别后悔。”吕梁也翻了个白眼：“崩之前我可以先取出来研究吗？我想研究彻底之后再崩。”

年黍香：“……”行吧。

吕梁反问：“你为什么不让你的朋友们动手？”

她叹口气：“你看我哪个朋友像是拎得清、能动手的？”

也是。

吕梁换了件白大褂，别上了王主任的名牌，被年黍香领着，光明正大地来到严总身边。

这个极度浓缩的男人连演技都是一等一的浓稠。刚看见年黍香就开始干呕喊头疼。

吕梁皱着眉怒斥保镖：“脑震荡病人需要的是安静！你们这屋里这么多人！耽误病人怎么办？”

“唉！不行不行！”严总害怕地往保镖身后缩：“她们不能走，她们是来保护我的！从这个悍妇手里保护我！”

年黍香翻个白眼：“严总，都是误会。我以为你背地里出阴招害我呢！确实是我不对，这笔账咱们之后再算，别耽误您治疗。”说着，还没等严精华回应，便推起保安：“这样，我和她们一起出去，她们在门外看着我，这位王主任给你诊断一下。”

没等严总说话，年黍香推搡着保镖走到门外。

“这个王主任，看着眼生啊。神经外科的专家列表里没看见他。”

年黍香抬头一看，冤家路窄，又是爱找茬的C1。

“你这么专业，你给他治？”年黍香挑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C1不屑地笑了一下：“就这点伤，对我们来说和蚊子咬没什么区别。”

“对啊。”年黍香耸耸肩：“所以我才找关系，专门请来了安镇医院精神科的专家，王主任。”

C1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这不合规。”

“你作为专业的保镖，且不说我的安全，保护好园区安全了吗？”年黍香上前一步，伸出食指挑衅地戳在他身上。

“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而看病这块，莫非你比医生更专业？”说着又戳了他一下。

C1脸色一黑，自知理亏，却仍犟嘴：“我们的失职，蔡总会定夺。不劳烦小年总操心。”身后的人扯了扯他的衣服：“头儿……”

对峙间，吕梁从里面走出来，带着官腔说：“目前无法排除脑震荡的风险，需要联合脑CT看一下。”

“好。”C1答得很爽快：“博康医院神经外科的王林医生今天出急诊。他在赶过来的路上了。等他的期间，麻烦您出示下身份证明。”

吕梁不满又震惊地看看C1，年黍香率先指着他骂：“王主任是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才肯帮这个忙的！你什么态度？我爸让你来帮我的还是来给我使绊子的？”

C1的脾气像个铁疙瘩，全然不为所动。忽然一个声音从楼道尽头响起。

“王主任在啊！哎呦，那这里还有我什么事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