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出声阻止她的人是霍普扎法,他沉着的训诫道,“阿努普大人,不要在陛下面前失仪。”
“嗬。”孟图笑了一声,目光在这两人之间切换,淡淡开口,“难道维西尔只负责管理一城的事务吗,连那支商队是什么时候偷换了货物都没发现,霍普扎法,你处理埃及的事务怠惰了。”
短暂的问话结束后,鹿瑶跟孟图住进行政处专门辟出的大房间里。
追究完霍普扎法的问题后,他紧接着又了解了城内贵族的动向,直到把在场所有官员都问的头顶冒汗才罢休。
“孟图。”鹿瑶边用亚麻布蘸水擦脸边问他,“你今天怎么跟往常不太一样,那天审讯发生什么了吗?”
“哪里不一样?”他脱下软甲换上轻便的缠腰布,拎着腰带冲她招招手。
“你有点像在故意找事······”她走过去,接过腰带背在身后,眯着眼踮脚凑近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王,“你以前不是这么严格不讲情面的人啊,如果商队不经过城市只沿沙漠行进,常规的搜查确实难以发现他们的企图,唔,你总不会是在吃醋吧?”
张开手臂的人身体一僵,似乎对于听到这种说法感到新鲜且不可思议,法老不可能吃醋,因为没人有这个资格让他感到威胁。
“如果有人听到这番话,你的侍从身份就露馅了。”孟图放下胳膊睨她道。
“而且你怎么也在帮他说话。”他面色不满,“既然已经处于特殊时期,身为维西尔应该采取更严密的检查措施才对,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商队的歹心,那个村落就不会消失了。”
“哈哈,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嘛······”
“是吗?我只看到一个凡事首先质疑我的人。”孟图手一捞抽回腰带自己穿戴好,抽了本不知道什么书自顾自看了起来,还冲她摆手,“你可以自己转转,但不要出行政处,这里足够你玩的了。”
好好好,下逐客令了。
“奥,那我晚点给你带吃的回来。”她默默退出房间关上门,低低叹了口气,不该随便开他玩笑的。
但其实孟图不高兴也有道理,这一路上听的见的,种种证据都指向霍普扎法的渎职懈怠问题,对此她不但不能完全相信,甚至还替他辩解向着他说话,或许这份相信的态度让孟图觉得已经超过了正常范围。
唉,谁来评评理,她不是在向着霍普扎法说话,是向着她自己说话啊!
如果这位王国曾经的维西尔真的犯下了这般罪行,首当其冲受到谴责的将是当初保住他的,她自己的良心,村落惨案的阴翳将作为她识人不清的惩罚,永远盘桓在她梦里。
纵然孟图选择不杀他是历史的必然,但作为各种缘由的她还是会感觉不好受。
不管怎么样,晚上想想办法哄哄他吧,给他冲个她独家秘制的热茶什么的。
她正想着,视线只关注眼前半米内的地面,走着走着便迎面碰到个人。
作为从王城来的,孟图的贴身侍从,鹿瑶在阿斯旺应该是有点地位的,至少普通官员见了她都得尊敬的打个招呼,这人倒好,不但不让路无视她,还在她经过时冷哼一声。
嗯?这她可得好好看看是谁的胆子大到她的头上了。
于是鹿瑶回头撞进一个豹子一样的眼睛里,那人个头比她高上一半,裸露的胳膊上还有刀剑擦过的痕迹。阿努普,她记起这人的名字。
敌意来的莫名其妙,鹿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治安官大人为什么哼我?”
“请您不要乱说,我怎么敢对您不敬呢。”她说着不敢,做的确实点头的动作,看鹿瑶的眼神像是能活剥了她。
“我没乱说,我听见你哼了。”鹿瑶紧了紧脸上的头巾,虽然知道这样做很不正派,但她还是拿出了同她一样凌人的派头,抱着胳膊抬头凝视道,“请你正视我的问题,否则我代表陛下不能轻易让你离开此地。”
她气势做的够硬,装豪横嘛,跟在孟图身边没少见他吓唬人,再大的官员她都见过,这种小场面根本不怵。
更何况,阿努普刚才为霍普扎法挺身而出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说不定她会知道些内幕,送上门来的情报怎么能不要。